“你是暗魚衛的人。東宮的。”
“我不——”
許元掐住他右手被穿透的掌心,拇指壓進傷口。年輕人的叫聲被死死堵在喉嚨裡,身體弓成蝦米狀。
“我在涼州審過突厥細作。”許元的聲音很輕,“他們嘴硬得多。你猜我用了多久?”
他的拇指轉了半圈。
年輕人的眼睛翻白了一瞬,又被疼痛拉回來。
“我說……我說!”
許元鬆手。
年輕人癱在地上,右手血流如注,臉上的表情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他喘了很久,斷斷續續把話拼了出來。
暗魚衛,東宮第三批次,入衛不到兩年。三天前接到死令,佩並蒂蓮暗繡,持裴寂舊部的兵器,來留雲閣殺紅線。
殺完紅線之後,第二隊人走太極宮地下水道進甘露殿。
“甘露殿不是殺皇帝。”年輕人的聲音碎得不成句,“是拿……拿東西。”
“什麼東西。”
“天策府舊檔。一份文書,鎖在甘露殿寢殿暗格裡。那份東西能證明……太子在貞觀十一年透過裴寂的商路向突厥輸送了三批鐵料。當年天策府的人留了底。皇帝一直壓著沒用。”
許元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你們今夜的任務,是殺紅線滅口,再摸進甘露殿偷走舊檔。”
“事成之後,所有人身上都是裴寂的標記。朝廷只會認定是裴寂謀反刺駕,不會查到東宮。”
一石二鳥。
殺皇帝的暗子,滅裴寂的後路。舊檔被毀,死無對證,太子乾乾淨淨。
許元站起來。
腿已經不怎麼疼了,或者說,疼被另一種東西壓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張通往甘露殿的羊皮地圖。硃砂標註的暗道走向清晰,連水閘的開合方向都畫了出來。這不是臨時畫的,有人在太極宮地下勘測了很久。
進甘露殿偷舊檔的第二隊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許元把地圖摺好,揣進懷裡。
他沒有選擇進宮。
李世民在太極宮經營了十幾年,地下水道不可能沒有佈防。那個人多疑到連枕頭底下都藏短刀,不會把自己的命交給幾面石牆。
但舊檔不一樣。
舊檔是皇帝壓箱底的牌,他可能防得住人,防不住暗格的位置洩露。如果第二隊人拿到舊檔先一步銷燬,許元手裡這本薄冊就成了唯一的證據鏈——而薄冊只記了錢的去向,沒記通敵的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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