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翻了個白眼,“我哪句冤枉你了?我已經嘴下留情了好不?火車上發生的事情就不提了,就說剛才,我是不是聽你的救人了?
按我的脾性,其他知青都在觀望,我難道會出頭逞能?
我比誰都懂明哲保身好不!
甭給我洗腦,說什麼助人為樂,我不助人更快樂!
也甭給我扣帽子,幫人是情分,不幫是本份,別人的苦難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有什麼錯?”
“……”
周喬的語氣越發凌厲起來,“可我還是管了,為什麼?不就是配合你完成任務嗎?我認!因為我拿了你給的報酬,我就得愛崗敬業!
這也是你攛掇我來這裡的目的之一不是嗎?
後續肯定還有對吧?
你從中獲得什麼好處,我不管,但你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指責我吃相難看,罵我刻薄,你有那個臉嗎?”
最後一句,振聾發聵。
系統徹底自閉了。
它就不該試圖去拿捏她!看吧,被虐的裡子面子都沒了。
穿過這一片杏林,就看到村口那棵粗壯的老榆樹,民間有“村中有榆,百鬼不近,錢財自來”的說法,而且,在災荒年,榆錢還能當救命糧用。
這一棵老味十足,冠幅巨大,周喬跟楊向前打聽了下,果然,好幾百年了,飽經滄桑,在村裡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過去村裡人遇上點啥不順的事,還喜歡來這裡唸叨唸叨。
此刻,樹下,坐了一圈人,男人們麻利的編柳條框子,女人們熟練的納鞋底,邊閒聊邊幹活,兩廂都不耽誤。
還有一群孩子跑來跑去的打鬧嬉戲,歡笑聲,斥責聲,交織在一起,灰撲撲的村莊忽然就生動鮮活起來。
這地兒,俗稱村口情報站,讓社恐的人聞風喪膽。
“哎吆,大隊長回來了!”
“咋這個時候才回來?讓啥事給耽誤了?”
“還是公社又有啥政策了?救濟糧有訊息了?”
“真的嗎?大隊長,俺家可斷頓了,天天扒樹皮,再吃下去,餓不死也得讓屎尿憋死!”
“俺家也是,光吃樹皮也不長勁啊,這兩天走路都打晃了。”
“知足吧?聽說昨夜裡,野柿子溝的那誰,起來上茅房,一頭栽地上,就沒醒過來,沒等天亮,就給埋了,唉,那家人已經拉出去好幾口了。”
“老天爺,這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啊……”
“閉著眼熬吧,哪天死了,也就熬到頭啦。”
你一言我一語,原是來看城裡知青的,這會兒都給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