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過去,她哪裡需要這麼忐忑?就這種品相的手鐲,送誰都拿得出手去!可現在,不當吃不當喝,也沒人敢戴,竟淪落到還不如一斤米值錢,就如她,生不逢時,一落千丈,何其可悲?
周喬沒玩虛的,很坦蕩的點頭,“這麼好的東西,沒有女同志不喜歡。”
聞言,蘭韻歌鬆了口氣,同時越發敬佩她的胸襟坦蕩,若換成旁人,很可能就會趁機拿捏一下,好在交易時佔盡上風,能儘可能的壓價。
但她沒有。
“那你看,這東西,可以換幾斤糧食?”
她坦蕩,她也沒玩商人的套路,有什麼底牌都擺到了桌面上。
這個鐲子,一來是為報恩,二來,也是投石問路。
周喬,“……”
幾斤?可以傳家的寶貝,卑微到這份上,她都要替它叫屈了。
然而,眼下就是這麼個環境,她也不好太出格。
“我帶了十斤小米,你覺得如何?”
思來想去,她覺得給這個最合適,蘭家肯定缺糧食,比其他人家都要過的艱難些,而小米不僅能充飢,還能溫養腸胃,女人坐月子都離不開它,加上紅糖一起煮,滋補的很。
“真的?”蘭韻歌顯然驚喜到了,眼睛發亮的駭人,“你手裡有小米?”
還一下子給十斤……
她被這猝不及防的餡餅給砸的有點暈乎,滿腦子都是家裡有了這十斤小米後,會如何如何……
但接著,她便惶恐起來,不會又是她臆想出來的幻覺吧?
周喬掀開籃子,給她吃了定心丸,十斤小米裝在一個麻袋裡,扯開捆紮的繩子,裡頭金黃色的小米顆顆飽滿,沒有摻雜任何糠皮石子之類的東西,用手一碾,指間似乎能感受到那股油潤細膩。
蘭韻歌心尖直打顫,“這,這,會不會太多了?”
她再瘋狂想要,也知道,這十斤小米的價值,遠不是那隻鐲子能換到的,她沒臉心安理得的佔便宜。
周喬卻道,“不多,說起來,是我佔了便宜。”
她吃了這個時代的紅利,而蘭家恰恰相反。
蘭韻歌聽了這話,一股酸意衝上鼻腔,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熱淚,“謝謝,謝謝……”
此刻,除了謝,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周喬又塞給她一包紅糖和大棗,換了兩根小黃魚。
皆大歡喜。
蘭韻歌離開時,含著期待問,“以後,我還能再找你還糧嗎?”
周喬點頭。
這次,就是個互相試探的開始,彼此展現了誠意,以後再交易,不是理所當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