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溫馨閉了閉眼,告誡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片刻後,總算冷靜下來,“我找你來,不是想讓你可憐我,也不是想聽你說什麼安慰的話,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問你要一個答案。”
田野沒有應聲,他就那麼靠在門上,面無表情的等著。
溫馨隱含期待的目光緊緊鎖在他的臉上,聲音明顯的發顫,細聽,還帶了絲哽咽,“你有沒有……哪怕只有一瞬間,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聞言,田野再次不適的皺了下眉,眼裡多了不耐煩,“你要是說這些無聊的事兒,那我就不奉陪了。”
見他轉身要走,溫馨忙喊住,情緒激動下,還咳出一口血來,“別走!我要跟你說的是關於周喬的事兒,你也覺得無聊、沒耐心聽嗎?”
田野果然腳步頓住了。
溫馨見狀,帶著恨意,擠出一句,“果然,只有用她的事兒,才能威脅你來,也才能留住你。”
田野沒接這話,只冷聲催促,“到底什麼事,快說。”
溫馨勾起一抹孤注一擲的笑,“說之前,你必須回答我剛才的那個問題,你……”
不等她說完,田野就回應了,“沒有”。
他的聲音裡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殘忍的坦誠。
簡單的兩個字,像一把刀,直直刺進溫馨心口,她眼睛裡的那團火終於徹底滅了。
臉上的那點人為塗抹出來的血色,也在這兩個字裡褪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那張灰敗枯萎的臉。
溫馨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疼痛,又像是在把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剜出去。
片刻後,她睜開眼,再開口時,聲音忽然清亮了一些,像是迴光返照的人忽然有了精神,“周喬,她不是普通人,你離她遠一點,對你有好處。”
田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卻依舊沒什麼變化,“什麼意思?”
溫馨直直地看著他,眼底閃爍著詭譎的光彩,“她和你不是一路人,或者說,她就不是一個人,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借用了那具身體,也許哪天又會突然消失,或是……”
田野忽然打斷,手放在了門把手上,“你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
溫馨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滿眼的不敢置信,“你,你不信我說的?我都快死了,還有必要騙你嗎?我是為你好啊,她真的有問題,難道你就一點沒察覺嗎?同樣都是知青,別人還在掙扎求生存,她卻已經大放異彩,而且,不管誰跟她為敵,她都能毫髮無損,全身而退……”
“承認別人比你優秀,就那麼難嗎?”田野不再與她周旋,冷聲警告,“禍從口出,就算你還有幾個月,也管好自己的嘴吧,省得死不瞑目。”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溫馨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衝他再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半響後,趙紅霞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她看見溫馨在哭,沒有聲音,只有眼淚一點點的從削瘦的臉頰滑下來。
她嗓子驀然乾啞,“溫馨……”
溫馨閉上眼,聲音疲憊的像是整個人被掏空了,“一切都結束了,你也走吧。”
趙紅霞怔在原地良久,才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