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孟老太。
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
孟老太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有些色厲內荏地嚷嚷道:“你……你看什麼看!你個小賤人,還想打我這個老婆子不成!”
孟傾雪嘴角微微上揚:“打你?我怕髒了我的手。”
她緩緩蹲下身,與孟老太平視,一字一句地說道:“祖母,你口口聲聲說我爹不孝,說要被天打雷劈。那我想請問你,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叫‘要想子孝,必先母慈’?”
“什……什麼母慈子孝?”孟老太愣住了。眸子裡立刻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孟傾雪站起身來,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大聲道:“各位鄉親鄰里!你們都是看著我爹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最清楚!”
“他老實,他本分,他孝順!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地幹活,掙來的錢,除了勉強餬口,剩下的哪一文錢沒有交到我祖父母手上?”
“我二叔要讀書,是我爹供著!我堂弟孟文才要考學,還是我爹在前面頂著!我爹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他孝不孝順,大家心裡都有一杆秤!”
村民們紛紛點頭,孟大山的老實和孝順,是全村公認的。
孟傾雪看向孟老太,話鋒一轉。
“可是你們呢?你們又是怎麼對我爹的?你們把他當成兒子了嗎?不!你們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會掙錢的牲口!一個予取予求的錢袋子!”
“我二叔一家,心安理得地吸著我爹的血,還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你們二老,更是偏心偏到了離譜!孟文才是你們的孫子,難道我、我妹妹、我弟弟,就不是你們的親孫子孫女嗎?”
“現在,我爹被野豬撞斷了肋骨,傷了肺腑,每天咳血,命懸一線!你們身為他的親生父母,不僅沒有一句關心,不想著怎麼救他的命,反而第一反應是,他成了個廢人,再也不能給你們掙錢了!”
“你們怕我們找你們要錢,怕我們拖累你們的寶貝孫子,所以,你們狠心地把我們一家趕出家門,甚至斷親!連一粒米,一分錢都不給!任由我們住在這破牛棚裡自生自滅!”
“現在,我從柳家回來,拿出一百兩救命錢,給我爹治病!你們又眼紅了,跑上門來前來質問我爹,難道是想逼死他嗎!”
“你告訴我!你這樣的行為,配得上一個‘慈’字嗎?一個對親生兒子如此冷血無情,恨不得他去死的母親,你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來對你盡孝?”
“我……”
孟老太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孟二河想上來辯解,孟傾雪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把矛頭對準了他。
“還有你!二叔!你讀的聖賢書,難道就是教你如何心安理得地壓榨自己的親大哥,看著他被父母趕出家門而無動於衷,甚至還跟著一起來落井下石的嗎?你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聖人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你……”孟二河不知如何反駁,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孟傾雪這番話給震住了。
這哪裡是個十五歲的黃毛丫頭,這分明就是個口若懸河的狀師啊!
條理清晰,字字珠璣,把老孟家的那點齷齪心思,扒得乾乾淨淨,一點臉面都沒給他們留。
“傾雪這丫頭說得對!哪有這樣做爹孃的!”
“就是啊!大山多老實的一個人,都被逼成啥樣了!這一家子,簡直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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