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縣丞,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有意刁難。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那架屏風,那個模糊的影子到底是誰?
莫非是柳長風?可瞧著身形,比柳長風要矮,也胖上一些,應該不是他。
那邊的劉姓男子已經急了:“王縣丞,這……這不對啊!上一次小人買這間鋪子的時候,就是找的里正作保,當時還是您親自給辦的過割手續啊!”
“哼,”
王縣丞冷哼一聲。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規矩改了,沒有牙人擔保,這過割手續我可不能給你辦。別看契稅院那邊給你蓋了紅印,可到了我這裡,該有的步驟,一樣都不能少!”
劉姓男子急得額頭都見了汗:“王縣丞,您……您多通融通融!”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約莫一兩的樣子,趁著躬身的功夫,想偷偷塞到王縣丞的桌案下。
誰知王縣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放肆!你這廝,竟敢當堂賄賂本官!本官向來公正廉明,你好大的膽子!”
這一聲暴喝,嚇得劉姓男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滿臉都是惶恐和不解。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平日裡還算好說話的縣丞大人,今天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孟傾雪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王縣丞那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瞭。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規矩,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開了口:“王縣丞息怒。劉大哥也是一時情急,並非有意冒犯。敢問大人,我們這文書,若是添上一位牙人作保,是否就可以辦理了?”
王縣丞斜睨了她一眼,見她鎮定自若,倒有些意外。
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淡淡一笑:“如今的規矩是,需要兩個人作保。當然,若是沒有牙人,你們也可以在縣城裡找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來擔保。”
他這話,分明是把路又堵死了一半。
他們兩個鄉下人,在這凌城人生地不熟,上哪兒去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作保?
孟傾雪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王縣丞,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還有一個人可以作保。他雖不是牙人,但在這凌城縣,名望卻遠比任何一個牙人都更有分量!”
王縣丞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正想開口問是誰。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科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抱拳道:“王縣丞,您之前吩咐的,有關千蛇島懸賞的告示,屬下已經帶人張貼好了。”
王縣丞點了點頭:“柳捕頭辛苦了。”
來人正是柳長風。他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堂下的孟傾雪,眉頭猛地一挑:“孟傾雪?怎麼又是你!”
他的語氣裡滿是詫異,還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悅。
孟傾雪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更加好奇。
看來,柳長風對此事並不知情,這背後搞鬼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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