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姓男子受寵若驚,這才起身。
蘇忝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王縣丞,緩緩開口:“我與孟姑娘乃是忘年之交。這保人,蘇某親自來做。”
縣令也笑呵呵地補充道:“小舅舅的朋友,便是我周某的朋友。”
忘年之交!
柳長風看向孟傾雪的眼神里,少了一絲鄙夷,多了幾分忌憚。
凌城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和蘇夫子或是縣令大人攀上一絲半點的關係都求之不得。
沒想到柳家這個棄女,竟然不聲不響地成了蘇夫子的忘年之交!
王縣丞的額角已經滲出了冷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惱怒。
他恨的不是孟傾雪,而是自己身後屏風裡藏著的人,若不是幫劉掌櫃出頭,自己何至於在一個小小的過割手續上,同時得罪了縣令和蘇夫子!
“下官明白了!我這就給孟姑娘辦理交割手續!先前是下官糊塗了,主要是……是以前這一塊都由主簿負責,這兩日主簿大人告了假,下官代為行政,不敢有絲毫大意,這才多問了幾句!還請大人和蘇先生明鑑!”
縣令點了點頭,語氣平和:“王縣丞公正嚴明,行事謹慎,實乃我縣衙的楷模。小舅舅,既然此間事了,我們還有事,便先走吧。”
這話明著是褒獎,實則是在敲打,王縣丞聽得心驚肉跳,連連稱是。
蘇忝也對孟傾雪點了點頭:“孟姑娘,若再有事,只管提我。我與縣令還有要事商議,就先告辭了。”
“多謝蘇夫子,多謝縣令大人。”孟傾雪再次誠心道謝。
兩人這才揹著手,慢悠悠地離開了科房。
他們一走,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尷尬。
柳長風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
倒是王縣丞換上一副熱絡的表情,對著孟傾雪道:“哎呀,孟姑娘,方才都是誤會,誤會一場!你稍等片刻,我這就給你辦好交割手續!”
孟傾雪目光閃爍,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架屏風,道:“有勞王大人了。”
王縣丞再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提筆蘸墨,在簿冊上飛快地登記起來。
劉姓男子見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臉上滿是喜色。
只要這文書一辦好,他就能回家盡孝了。
與此同時,屏風之後,劉掌櫃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臉上冷汗涔涔。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孟傾雪,不過一個鄉下女子,是如何在短短時日內,攀上了蘇忝?
還成了什麼“忘年之交”!
這時,王縣丞已經登記造冊完畢,取出官印,在白契和一應房契地契上重重蓋下。
“孟姑娘,手續辦完了。”
他將所有文書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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