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的視線落在“賈正經”的臉上,只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茫然。
孟傾雪也是十分好奇,“賈正經”的眼神,向來是陰狠怨毒的,怎麼會如此茫然?
她壓下心頭的疑惑,轉頭看向甄捕頭。
只見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顯得格外狼狽。
最駭人的是他身上的傷,左肩兩道,右肩一道,腹部一道,鮮血將他半邊身子都浸透了,觸目驚心。
李捕快蹲下身,看著甄捕頭的慘狀,顫聲道:“甄捕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甄捕頭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李捕快身上,虛弱說道:“我……我追查賈正經的下落……原本打算去小石港,途中聽聞有村民見過一個白衣人,住在附近的村落,我便……翻山過來探查……”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誰知……竟真的碰上了賈正經,他當時……身上已經帶了傷。我以為能輕易將他制服,沒想到……是我大意了,被他……捅了幾刀……我也……好像也捅了他一刀……”
說完,他眼中竟露出一絲讚許:“李捕快,你……你做得很好,為民除害。”
“甄捕頭!”
李捕快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你的傷勢太重了!”
甄捕頭氣息越來越弱:“李捕快……只怕……我不行了……不過,自從我穿上這身皂衣起,就沒怕過死……能換來大武一方安寧,我死也瞑目了!”
這番話,讓一旁的武逍和孟傾雪都為之一怔。
甄捕頭又將目光轉向李捕快,帶著幾分囑託的意味:“李捕快,倘若我……我死了,你要代替我,護一方水土,保一方百姓!如此……我也瞑目了!”
“甄捕頭,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李捕快抓著他的胳膊,急得大喊。
甄捕頭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頭一歪,便暈了過去。
只是在他眼皮徹底合上之前,一抹難以察覺的得意,從眸子深處一閃而過。
孟傾雪秀眉微蹙,雖然覺得甄捕頭出現在這裡有些蹊蹺,但看著他身上那幾處猙獰的傷口,心中的疑慮也淡了幾分。
武逍沉聲道:“別愣著了,先幫甄捕頭包紮,然後趕緊送去醫館!”
李捕快連連點頭。
武逍動手撕開甄捕頭的上衣,只見他左肩是兩道極深的匕首傷口,右肩也有一道,腹部那處傷口稍淺一些,但依舊血流不止。
孟傾雪只看了一眼,便別過頭去。
李捕快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摸出金瘡藥,往甄捕頭的傷口上撒去,武逍則扯下自己的衣襟和袖子,為他包紮起來。
忙活了好一陣,血總算是暫時止住了。
李捕快站起身,看著“賈正經”的屍體,長出了一口氣:“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總算是伏法了!”
孟傾雪也看向那具屍體,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不錯,此人死有餘辜。”
“哼,他暗中偷襲,差點就讓他得逞了!”
武逍冷哼一聲,隨即指著“賈正經”的肩膀,對孟傾雪道,“二妹你看,你那兩支短箭都射中了他的肩頭,若非如此,今日還真不一定能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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