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風抬起頭,將今日在三河鎮發生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他說的很慢,尤其說到自己跪下來向孟傾雪求情時,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柳明軒顫聲道:“你……你說什麼?孟傾雪,和一個宮裡的太監……結拜成了異姓兄妹?那公公,不但是逍王的心腹,還是……還是金吾衛?!”
“豈有此理!”
柳長青,怒吼道,“這個小賤人!她怎麼敢!逼著舅舅下跪,還逼著大哥你……你給她下跪!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李靈芝的臉已經氣得扭曲,便連指甲也深深掐進掌心:“那個小賤人!她竟然讓你舅舅一家當著全鎮人的面下跪!這是何等的羞辱!我柳家養了她十五年,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狼心狗肺的東西!恩將仇報!”
柳倩倩也跟著尖聲道:“就是!我就說她是個白眼狼,骨子裡就壞!”
柳清月聲音哽咽:“我真沒想到,她竟能如此狠心,絲毫不念舊情。就算……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衝著爹的面子,她也不該這般為難舅舅,為難大哥啊!”
柳長風感嘆道:“如今的孟傾雪,像是完全換了個人。我看著她,只覺得陌生。”
“陌生?我看她是不要臉!”
李靈芝咬牙切齒,“為了攀附權貴,連臉都不要了!還什麼結拜兄妹,說得好聽!分明就是……就是委身於一個閹人!”
柳長青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沒錯!為了往上爬,真是什麼都肯做,也不嫌惡心!甘願被一個太監侮弄!”
“住口!”
柳長風突然低喝一聲。
“他們究竟是何關係,我們不得而知。但這種話,萬萬不可在外面胡亂揣度,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柳明軒沉著臉道:“不錯,長風說得對。那個吳大人,既是逍王的心腹,又是金吾衛的身份,無論哪一個,都不是我們柳家能招惹得起的。”
李靈芝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那怎麼行?難道我們就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
柳明軒抬眼看她,眼中滿是血絲。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更何況,孟傾雪畢竟在咱們家生活了十五年。只要你們往後不再去主動招惹,做得不過分,我想……她應該不會趕盡殺絕。”
“所以,從今日起,我們柳家上下,暫時都不要再去招惹孟傾雪,聽見沒有?”
眾人雖然滿心不甘,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柳明軒疲憊地擺了擺手:“我累了,先回房歇著了。”
他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向後堂走去,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柳長風也拱了拱手:“我也累了,先回房了。”
柳長青看著父親和大哥離去的背影,狠狠地一拳捶在自己的傷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哼!我也回房了!”
他拿起雙柺,咬著牙:“看來,我這條腿,是白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