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頭和孟老太聞了一會兒味,這才一臉失望的離開,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推開院門。
只見屋簷下,孟二河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臉上蓋著一本泛黃的書,胸膛隨著鼾聲有節奏地起伏著。
門檻上,盧梅花和孟清雅並排坐著。
兩人皆是一臉菜色,眼巴巴的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似乎在期盼著什麼!
瞧見孟二河這副悠閒自在的模樣,孟老頭心頭那股憋了一路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哼了一聲,將肩上扛著的鋤頭重重地往地上一扔。
“哐當!”
躺椅上的孟二河身子一激靈,臉上的書本滑落在地。
他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望過來,見是孟老頭和孟老太,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埋怨。
“爹,娘,你們回來了。我這看了一整日的書,正乏了打個盹兒,怎麼弄出這麼大動靜,把我都給吵醒了。”
孟老頭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睡,睡,睡!我和你娘在外面給人家當牛做馬,幹了一天的活,到現在水米未進,你倒好,在這裡偷懶享清福!”
孟二河訕笑起來。
“爹,您這話可就說錯了。我這是在看書,在溫習聖賢之道。古人云,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兒子我將來是要做大事的,可沒偷懶享清福。。”
“你這話,衝我說了二十年了!到現在,我也沒瞧見你出息在何處!”孟老頭臉色難看。
“我傾盡所有,悉心培養了文才,如今文才即將金榜題名,這便是我的功勞!再者,我是屬於大器晚成的那種人!爹,您就等著瞧好吧,兒子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孟老太走了一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她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不說這些了,咱們趕緊吃飯,我這肚子餓得直叫喚。”
她說著,便徑直往灶房走去。
盧梅花和孟清雅依舊坐在門檻上,動也未動。
孟老太伸手掀開鍋蓋,只見裡面什麼都沒有,連鍋底都是冰涼的。
孟老太轉身衝著外面尖聲叫嚷起來:“老二家的!你怎麼連個火都不生?鍋裡怎麼什麼都沒有?讓你蒸些粗糧窩窩頭,你怎麼沒蒸!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盧梅花哼了一聲:“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這蒸窩窩頭的活計,向來是您做的。我這雙手,只會淘洗白米,會蒸雞蛋糕,會切肉炒菜。這等粗茶淡飯,我哪裡會做。”
“我老婆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幹了一天,回到家,竟連一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孟老太氣得渾身發抖。
盧梅花聲音也大了一些:“我不也是沒吃上嗎?我都快餓死了!您以為我不想吃?可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家裡沒米沒面,您讓我拿什麼做?”
“這日子……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孟老太哀嚎起來。
孟二河勸道:“娘,您現在就生火,蒸些窩窩頭墊墊肚子。您放心,這苦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道:“估摸著日子,文才這兩三日就該回來了。只要文才考上了秀才,您和我爹,就是秀才的祖父祖母了!到時候走到哪,旁人不得高看咱們一眼?”
“到那時,還愁沒好吃的?想吃白米飯?你吃一碗,倒一碗!想吃肉?今兒吃豬肉,明兒吃牛肉,後兒吃驢肉,保管天天不重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