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衙門,便見正堂兩側,各自整齊地擺著六張長條案几,每張案几後都坐著一個負責文書的吏員或書生。
其中幾人年紀稍長,穿著官服,顯然是縣衙裡的官員。
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孟傾雪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王縣丞。
上次來縣衙為鋪子過戶,就是此人百般為難,最後被自己用黑泥小小懲治了一番。
沒想到今日又見到了。
不過,王縣丞並沒有抬頭,正低著頭專心研磨,似乎並未注意到進來的人。
孟傾雪目光一轉,看向另一側。
那邊坐著的,大多是些年輕的書生。
其中兩個,她再熟悉不過。
一個是孫廷州,另一個是柳長青。
孟傾雪微微一怔,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他們。
孫廷州的臉上,還留著幾個淺淺的坑窪,那是被蛇咬過後留下的疤痕,讓他原本還算俊朗的臉平添了幾分陰鷙。
而柳長青的案几旁,赫然放著一副柺杖。
孫廷州正埋首於文書,似有所感,不經意地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當他的視線觸及孟傾雪那張白皙的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錯愕過後,他眼底瞬間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怨毒。
是孟傾雪!
若不是她,自己何至於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
百味居那日,自己被她用一根破繩子嚇得墜樓,摔傷了身子。
之後被抬進藥鋪,又莫名其妙地被群蛇圍攻,自己和李凌峰父女,被毒蛇咬的極慘,至今還如同夢魘。
那蛇來得蹊蹺,他事後越想越覺得,多半就是孟傾雪的手段!
自己足足養了二十日,這兩天才勉強能下地行走,今日來衙門幫忙,沒想到,竟然又碰上了她!
旁邊的柳長青也察覺到了孫廷州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同樣看到了孟傾雪。
他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發白,咬牙切齒,眸子深處都泛起了血色。
自己如今骨折未愈,出門需拄柺杖,這一切,全拜自己這個當初的“妹妹”所賜!
他怨毒地盯了孟傾雪片刻,才收回目光,胸口卻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這時,一個負責引路的衙役走了過來,將排在前面的孟傾雪,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孫廷州的那張案几。
“你,去這邊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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