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三河鎮外。
一棵大樹下,老孟頭一家人東倒西歪地倚著樹幹,一個個面如菜色。
他們身前,孤零零地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盆,這已經是他們全部的家當了。
破廟塌了,窩棚沒了,再尋的破廟又塌了。
幾番折騰下來,一家人就剩下這麼個破陶盆。
每個人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
整整一日一夜,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那兩個白眼狼!遲早遭報應!親爹親孃都不要了,天打雷劈!”
孟老太一臉的不甘心,嘴裡卻還在有氣無力地咒罵著。
孟老頭聲音嘶啞:“眼下……咱們一家連個窩窩頭都啃不上了。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孟清雅蜷縮在一邊,眼眶紅紅的:“娘,我餓……”
盧梅花哽咽道:“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孟二河愁眉苦臉地看著盧梅花:“要不,梅花,你回趟孃家,讓你孃家人……賙濟賙濟?”
“我不去!”
盧梅花猛地抬頭,臉上滿是屈辱,“我可丟不起那個人!當初我跟他們吹牛,說你們爺仨個將來都是有大出息的。現在這副鬼樣子回去,不是讓他們看笑話,戳我的脊樑骨嗎!”
孟老太眼神一動,忽然道:“要不……咱們去要飯吧?”
孟老頭一臉苦澀:“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不行!”
孟二河立刻搖頭:“我堂堂一個讀書人,斯文掃地,去當乞丐?我孟二河的臉,以後往哪兒擱!”
孟文才點頭道:“不食嗟來之食,此乃讀書人的風骨!我孟文才將來是要拜相封侯的,豈能留下這等汙點!”
孟清南更是義正詞嚴:“大丈夫寧死不屈,我要守身如玉!”
這時,一個身穿青衫的書生路過,見到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一家子有手有腳,不去尋活計,倒在此處乞討,真是世風日下啊……”
書生搖了搖頭,終究是心軟,從錢袋裡摸出兩個銅板,“噹啷”兩聲,扔進了那個破陶盆裡,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盆裡的響聲,讓全家人都愣住了。
孟老頭傻眼了:“這……這是什麼意思?把咱們人做乞丐了?”
孟文才臉色通紅:“這是瞧不起誰呢……正所謂,三十年河東……”
孟老頭一把捂住了孟文才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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