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當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時,才能照亮屋中幾張憤恨的臉。
他們圍坐在一起,似密謀著什麼。
“爹,昨日咱們掉進糞坑,今日又推了一天的糞車,臭死我了!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孟二河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憤憤。
孟老頭咬牙道:“不錯!農莊裡的活計那麼多,旁人都能分到輕省的,偏偏就磋磨我們一家!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孟文才也憤憤不平,“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你給我閉嘴!”
孟老太急忙道:“文才,你到現在還沒點臉嗎!你這個烏鴉嘴,就少說兩句吧!沒看外面還打雷呢!”
孟文才被噎得不吭聲了。
盧梅花捂著臉,幾乎要哭出聲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成天不是推糞就是漚肥,我這身上是洗都洗不掉的臭味!這叫什麼日子!”
孟清南縮在一旁,小聲嘟囔:“我一天也不想待了!誰家小孩還得提個糞簍箕子,滿地撿羊糞蛋子!”
孟老頭哼了一聲:“咱們家能有今天,還不是拜你們爺仨所賜!”
孟文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強辯道:“祖父,若不是有人在背後故意謀劃,我們家絕不會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行了!”
孟二河捏著下巴,眼神陰沉:“眼下先別管是誰在背後搞鬼,當務之急是,這樣的日子,不能再過下去了!”
盧梅花自然同意:“對!絕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本以為簽了奴籍,便能還了銀子,誰想到等來的就是往死裡磋磨!”
“我想起昨天掉進糞坑裡那滋味,現在還想吐!”孟文才乾嘔了一聲。
孟老頭看向骨孟二河:“二河!那你說,咱們怎麼辦!”
孟二河思量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咱們逃吧!逃出這個農莊,然後躲進深山裡,隱姓埋名!”
“逃進深山?”
盧梅花眼睛一亮,“也行!咱們凌城別的不多,就是山多!只要能離開此處,做什麼都行!”
孟老太也下了決心:“老婆子我也不想再在這遭罪了!昨天嗆了好幾口糞湯子,這日子真不是人熬的!”
孟文才卻有些害怕:“咱們……咱們可是簽了奴籍的。私自離開主家,要是被抓回來,會被罰餓、戴枷鎖、做更重的苦役,下場會很慘!”
孟二河咬牙:“難道留在這裡就不慘了嗎!你願意一輩子掏大糞?”
孟文才被問住了,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一咬牙,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悲壯的神情:“爹說得對!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逃離苦海,逆天改命!”
“就是現在!”
孟二河指了指窗外。
“今夜電閃雷鳴,雨又這麼細密,正是田莊守備最鬆懈的時候!咱們趁此機會,悄悄溜出去!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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