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終於側過頭,眸色沉斂地看著許凌霜,語氣淡得沒什麼溫度,“沒有對你有意見,我只是希望,你和我媽保持適當的距離。”
許凌霜執意要一個理由,追問道,“為什麼?伯母和我投緣,我們相處愉快,這有什麼問題?”
陸遲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但最終只是淡聲開口,“沒有為什麼。”
這句近乎敷衍的回答,讓許凌霜再也忍不住,藉著幾分酒意,將心裡的憋悶都發洩出來,她的語調努力維持著平靜,卻難掩其中的激動,“陸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上次在陸氏開會,你因為姜棲去英國進修的事,當眾質問我,讓我下不來臺,這次又毫無緣由地干涉我和伯母的正常交往,你這不是對我有意見,是什麼?”
她抬眸望著陸遲,聲音輕了些卻滿是失望,“我自詡作為朋友,對你是問心無愧,當初姜棲和江逸在夜闌起衝突,我發現後第一時間通知了你,生怕她吃虧,我到底有哪點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針對我?”
陸遲卻突然問,“你喜歡我嗎?”
許凌霜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什麼?”
反應過來的瞬間,心臟跳得很快,臉頰漸漸升溫,她剛要開口,就聽見陸遲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語調傳來,“不要喜歡我。”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許凌霜臉頰的熱度迅速褪去,強裝鎮定地扯了扯嘴角,“原來你是誤會我喜歡你?那你想多了,我前不久才談了個男朋友,感情很穩定,怎麼可能會喜歡你?”
陸遲眸色依舊淡淡,彷彿剛才那個直白的問題只是隨口一問,語氣疏離,“那怪我多慮了,總之,你別和我媽走得那麼近,朋友,該有朋友的界限。”
聞言,許凌霜垂在身側的手指無聲地收緊。
她聽懂了陸遲的潛臺詞。
如果她越過了他劃定的朋友界限,那麼他們之間,恐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澀意,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好,以後我會注意分寸,畢竟我們是朋友嘛,有什麼話說開了比較好,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隨後,她找了個藉口離開,生怕多待一秒失控的情緒就會決堤而出。
她自顧自回到之前的沙發區坐下,拿起桌上那瓶價格不菲的紅酒,也顧不上品鑑,直接倒滿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試圖用酒精平復翻湧的情緒。
沒過多久,一個略帶嚴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這是喝紅酒,還是喝悶酒?這樣牛飲,能品出什麼滋味?”
許凌霜抬起有些迷濛的醉眼,看到舅舅肖文海不知何時站在一旁,身後跟著助理秦淮。
她喝的有點上頭,帶著賭氣的口吻反駁,“不都是酒嗎?最終還不是都進了肚子裡,有什麼區別?”
肖文海自然知曉她為什麼借酒消愁,有些恨鐵不成鋼,“從小到大,你想要的什麼沒有?何必上趕著做這種掉價的事?”
許凌霜又喝了一口紅酒,明明酒裡有回甘,此刻只覺得滿嘴苦澀,她垂下眼,聲音輕飄,“就是因為從小到大什麼都有,所以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
肖文海語調沉穩,帶著長輩的告誡,“那就學會剋制,別忘了你許家大小姐的身份,被這些情情愛愛絆住腳,對你沒有半點好處,你這樣,以後我怎麼放心把公司交給你打理?”
許凌霜充耳不聞,繼續往杯子裡倒酒。
肖文海皺了皺眉,對身旁的秦淮吩咐道,“秦淮,你看著她點,待會兒安全送她回去。”
等肖文海離開後,秦淮上前一步,試圖拿走許凌霜手中的酒杯,“小姐,別喝這麼多了,傷身。”
許凌霜一把甩開他的手,醉意讓她變得更加情緒化,“舅舅為什麼總是這麼無情?對我苛刻這,苛刻那的,我也是人,我也會累的,他怎麼老管我?連結婚物件,都要按他的想法來。”
秦淮沉默了一下,低聲勸道,“肖董他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許凌霜嗤笑一聲,眼神迷離,“世界上我最討厭的詞就是‘為你好’了,要是媽媽還在的話就好了,她一定會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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