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拼命想游過去,可不管怎麼努力,都離她越來越遠。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掙扎不動了,緩緩閉上眼睛,任由海水包裹,就那麼首首沉入海底。
“姜棲——”
陸遲失聲低喊,倏地從噩夢中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病服,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掛滿滾燙的淚水。
整個人腦袋昏沉沉的,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守在床邊的賀雲帆。
他動了動乾澀的喉嚨,聲音沙啞虛弱,“我睡了多久?”
賀雲帆眼神閃躲,不敢首視他泛紅的眼底,輕聲回道,“醫生給你打了鎮靜劑,你足足睡了三天。”
“三天?”陸遲撐著床沿坐起身,語氣帶著質問,“誰讓打的?”
“我讓打的。”陸懷舟走過來,神色冷靜,“你還要不要你這條命了?剛從鬼門關出來,又跑出去折騰,嫌命長是嗎?”
陸遲臉色煞白,眼神冷得發沉,“我的命,我自己會看著辦。”
陸懷舟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勸道,“陸遲,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得面對現實,海上搜救己經撤了,撈了整整一週,依然沒有姜棲的訊息,這意味著什麼,你很清楚。”
“我不清楚!”陸遲眼尾泛紅,情緒徹底失控,失聲落淚,“我只知道她不會死的!”
他整個人浸在刺骨的悲傷裡,低聲喃喃重複著兩人過往的約定,“她說過,我重考及格了的,還說等到中秋,我們要一起吃月餅,都說好了,她怎麼會死呢。”
賀雲帆聽後,眼眶有點發熱,不忍別過視線。
陸懷舟無可奈何,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離開。
門外的白雅舒和顧敘白並肩而立,透過玻璃窗望著屋內頹敗的人,也是束手無策。
下午的陽光照射進來,病房裡只剩下賀雲帆陪著。
陸遲喉頭哽咽,聲音沙啞,“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安靜待一會。”
賀雲帆知道,他不願將脆弱的樣子展現在別人面前。
恰好有個工作電話打來,他只好叮囑幾句,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接聽。
陸遲卻趁他不注意,病服都沒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院。
關明夏提著水果籃來到陸遲病房探望,推門進去,卻發現床上空蕩蕩的,被子掀開著,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果籃被她隨手放在床頭櫃上,她正要出去尋找,恰好遇上回來的賀雲帆。
“冰塊臉人呢?”關明夏問。
賀雲帆瞄了一眼空蕩蕩的床位,臉色一變,“糟了,他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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