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相處下來,他真切地感覺到,姜棲在一點點變好。
從前的她,被沉重的過往桎梏,總縮在自己的保護殼裡,瞻前顧後,從不敢首白表露心意。
如今失了憶,反倒卸下了所有枷鎖,變得坦率又自信,對他的喜歡更是毫不掩飾。
他此刻反倒不盼著姜棲恢復記憶了,唯恐那些沉重過往捲土重來,讓她變回從前模樣,把心事層層掩藏,難過自渡,也將他推得遠遠的。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是姜啟年發來的訊息。
【老太太去世了,姜棲是親孫女,理應回來奔喪,還要著手籌備喪禮事宜。】
視線落在“喪禮”二字上,陸遲眉心微微蹙起。
喪禮人多,是個抓趙語蓮的好時機。
“怎麼了?”姜棲察覺到他神色不對,輕聲詢問。
陸遲收回思緒,如實告知,“姜老太太去世了,我們得去姜家一趟。”
姜棲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並沒有多少波瀾。
關明夏和她說過,老太太重男輕女,之前對她不怎麼好,遺囑卻又寫著分她一筆鉅額財產,真假未定,她得前去確認一下。
夜幕籠罩下的姜家老宅,比往日空曠冷清了許多。
屋外守著的保鏢神色肅穆,屋內忙碌的傭人個個沉默不語,整座宅子都縈繞著壓抑的氛圍。
姜啟年坐在客廳沙發上,唉聲嘆氣。
這段時間,他獨自一人守著空蕩蕩的老宅,日子冷清又孤寂。
如今老母親離世,他心裡更是空落落的。
這世上,只剩下姜棲一個血脈相連的人了。
腳步聲響起,陸遲和姜棲走了進來。
姜啟年抬頭,看到姜棲眼睛一亮,連忙熱情地迎上前,“小棲,你身體好些了嗎?現在能想起爸爸了嗎?”
姜棲前兩天在雲水灣見過他,也聽聞了他從前的所作所為,對他噓寒問暖並沒有波瀾,語氣淡淡,“想不起來。”
姜啟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你該不會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吧?我還等著你回姜氏,和我一塊打理公司呢。”
姜棲瞥他一眼,“你不還有個寶貝小女兒嗎?”
姜啟年一噎,連忙辯解,“我也是被那個毒婦給騙了,姜梨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管她做什麼,我才沒你媽那樣缺心眼呢,上趕著去管別人家的孩子。”
姜棲扯了扯唇角,“你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會成為你們的孩子。”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姜啟年臉色一沉,喋喋不休起來,“你的外貌還不是遺傳了我才這麼好看?從小到大不缺你吃穿,花了那麼多心血把你培養得落落大方,當我的孩子,你就偷著樂吧!還在這不知足,要是投胎到窮人家,在破破爛爛的屋子住著,有上頓沒下頓的,天天為生計奔波……”
“夠了。”陸遲厲聲打斷他,神色冷冽,“念什麼經?找我們過來,就是聽你念經的?趕緊談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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