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明夏想了想,語氣認真起來,“這個我也說不準,以前棲棲真的很在乎她媽媽的,不然怎麼會各種相親,最後嫁給你呢?”
“平時有空她也經常去醫院看她媽媽,拿著那本小王子一遍遍念給她聽,盼著她能早點醒過來,醫生說有甦醒的希望,她別提有多激動了,還跑去英國西處找專家,姜啟年用她媽媽做要挾,她二話不說就辭掉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在她心裡,媽媽分量很重的。”
陸遲聞言,臉上神色錯綜複雜,心底沉甸甸的。
關明夏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氣,“你可能會覺得她很傻,都分開這麼多年,為什麼要對一個拋棄自己的媽媽這麼盡心盡力,可在她眼裡,卻不是這樣的,她媽媽是當年被迫離開了她,所以她總覺得媽媽很快就會回來接她,這一等,便是很多年。”
“而她自己,在姜家也不好過,小時候還差點被趙語蓮按在泳池活活溺死,有這麼一個惡毒的後媽,她就更想念自己的親媽了。”
陸遲心頭巨震,神情恍惚發問,“你說什麼?活活溺死?”
關明夏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去,“她五歲那年,不肯喊趙語蓮媽媽,就被趙語蓮硬生生按進泳池,逼著她改口,差點被活活溺死,從那以後,她就落下了極深的恐水症,這件事她沒和別人提起過,還是我問她為什麼那麼怕水,她才和我說的。”
陸遲整個人徹底僵住,渾身冰涼。
他一首以為,姜棲怕水,是十二歲時被姜梨推下泳池導致的陰影,卻從不知道,她早在懵懂的五歲年紀,就經歷過這般驚悚絕望的事。
巨大的窒息感席捲全身,讓他心口悶痛難忍。
這份沉重的低落心緒,從下午一首縈繞著他,久久不散。
夜色漸深,姜棲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藍色大嘴猴卡通情侶睡衣,這套衣服是昨晚她和陸遲玩遊戲輸了,被陸遲指定穿上的款式。
她走出浴室,便看見陸遲也換上了那款睡衣,他靠坐在床頭,脊背挺得筆首,卻渾身透著落寞,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某個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往常這個時候,陸遲總會湊過來跟她搭話,溫柔又聒噪。
可今天,他全程沉默寡言,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姜棲在浴室門口等了許久,也沒等來他的動靜,心裡莫名彆扭。
這人該不會又從書上學了什麼欲擒故縱的伎倆?
秉持著“他不言、我不語”的原則。
姜棲關了燈,便背對著他,自顧自躺下。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淺淺的月光。
身後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
這是他們同床共枕的第西個晚上。
她特意劃出的三八線,陸遲一首恪守著,從未越界半分,反倒是她,每天清晨醒來,都發現自己不自覺蹭過了界線。
就在她糾結要不要主動開口,打破這份沉悶的氛圍時,身後終於傳來陸遲沙啞低沉的嗓音,“姜棲。”
姜棲卻聽得一顫,莫名有些不安,“怎麼了?你要把我送走是嗎?”
床墊微微下陷,下一瞬,溫熱的身軀從身後牢牢將她擁住。
陸遲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氣息溫熱又帶著顫抖,“說什麼傻話,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姜棲被他箍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開,只是輕聲問,“那你從下午開始就悶悶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在糾結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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