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瞬間如同千萬根鋼針扎入毛孔,讓他猛地一顫,幾乎窒息。
他強忍著冰冷帶來的肌肉僵硬,奮力向深處潛去。
不算清澈的水流裹挾著刺鼻的鐵鏽味、機油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黴腐氣息,能見度極低,戰術眼鏡的夜視功能在水中也大打折扣,只能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他憑藉記憶和對水流的感知,朝著核心機房的大致方向潛游。
很快,一個幽深的的巨大門洞出現在前方。
此刻,只有扭曲變形的金屬門框像怪獸的利齒般突兀地立著,邊緣殘留著爆炸撕裂的痕跡——那扇足以抵禦衝擊的門,顯然已在之前的爆炸中被徹底摧毀了。
楚默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遊進洞口,內部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原本排列整齊的伺服器機櫃東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衝擊波掀翻,砸在牆壁或彼此身上,斷裂的線纜如同垂死水蛇般漂浮纏繞。
昂貴的電子裝置完全浸泡在渾濁的水中,各種指示燈早已熄滅,螢幕碎裂,一些較輕的部件還在隨著水流微微晃動。
整個機房內部一片死寂,只有水流緩慢湧動的聲音,彷彿一座被瞬間摧毀的水下墳墓。
“來遲了……”楚默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在這種程度的爆炸和洪水雙重打擊下,這些精密裝置絕無倖存,裡面儲存的資料恐怕也已損毀殆盡。
他伸手拂過一臺傾倒的伺服器表面,指尖傳來金屬的冰冷和粗糙的劃痕。
他在廢墟般的水下空間裡稍作停留,肺部的氧氣已消耗大半。
他迅速抬頭,憑藉記憶向水面方向浮去,在接近水面處猛地探出頭,貪婪地呼吸著充滿黴味的空氣,冰冷的水珠順著頭髮不斷滴落。
稍微緩過氣,楚默再次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轉身下潛。
這次,他朝著記憶中被炸開的門洞側後方、那條通往更底層檢修通道的狹窄入口游去。
那裡地勢更低,結構也更復雜,或許還殘留著爆炸裝置本身的痕跡,或是襲擊者匆忙撤離時遺漏的線索。
冰冷和黑暗再次將他包裹,他像一條游魚,在廢墟的縫隙中艱難穿行,仔細搜尋著任何可能與雷斯、與這場陰謀相關的蛛絲馬跡。
本該是單向的地下通道如今因為這場大水也能從行政樓地底過去了,楚默繼續前遊,目光所及仍是一無所獲。
“唉。找不到什麼實質的證據,我們的處境不妙啊。”楚默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在冰冷刺骨、能見度極低的渾水中艱難轉身,準備沿原路返回。
肺部的氧氣已消耗大半,四肢因低溫而開始麻木僵硬,大腦因缺氧傳來陣陣眩暈。
他心中暗歎,這場精心策劃的爆炸引發的大水果然狠辣,不僅摧毀了裝置,更像一隻無形巨手,將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盡數抹去。
他必須立刻上浮,否則不僅一無所獲,還可能因失溫或窒息葬身水底。
就在他蹬動雙腿,開始向上方微弱的光亮處遊動時,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右前方——那片原本是檔案室區域的幽暗水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短暫地反射了一下戰術眼鏡發出的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星火,在渾濁的水中一閃即逝,若非他視覺經過強化且全神貫注,絕難發現。
“不對!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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