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魯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地面,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極力平復內心的波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楚默,聲音沙啞:
“這段錄音……還有誰知道?”
“只有我,隊長。訊號殘留很不穩定,我剛完成破譯和儲存。”楚默謹慎地回答。
烏魯魯死死盯著楚默,眼神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你確定這段錄音的真實性?沒有經過任何處理?”
“我以我的許可權和信譽擔保,隊長。訊號源和內容經過初步校驗,可信度極高。”楚默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烏魯魯的眼神在楚默臉上來回掃視,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我們都小看雷斯的瘋狂,也……錯判了賽伊德的處境。”
烏魯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被背叛後的冰冷,“他一直都知道是雷斯干的,甚至可能早有默契。但他阻止雷斯的行動,這點……或許說明他還沒完全失去底線。”
“老賽他,心繫阿薩拉人,不願這些百姓捲入紛爭,其實從這大壩的情況就能看出,在這的人們即使不富裕,但也能看到他們的笑顏和對生活的希望。”楚默接話道。
“我們得想辦法再次和賽伊德交談,也許還有轉機。”烏魯魯想了想,低吟道。
楚默心中微動,烏魯魯的反應似乎傾向於相信錄音,並將矛頭對準了雷斯,暫時沒有表現出對位元或GTI內部的懷疑。
這符合他之前的判斷嗎?
“隊長,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楚默試探著問。
烏魯魯深深看了楚默一眼,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零,你這次立了大功。但也把自己捲入了更深的漩渦。記住,從現在起,信任必須建立在鐵證之上。對任何人,包括我,都要保持警惕。明白嗎?”
楚默心中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隊長。”
烏魯魯將平板遞還給楚默:“備份銷燬,只留一份最高加密等級的副本。我們離開這裡,回去再從長計議。”
楚默看著烏魯魯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沉穩堅毅的側臉,心中的動搖,忽然安定了幾分。
無論遊戲中的玩家如何噁心,無論這個世界如何詭譎,但至少眼前這位隊長,這份在槍林彈雨中建立起的信任,是真實可感的。
他心念一動,決定再向前試探一步,丟擲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隊長,”他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位元幹員……您後來聯絡上了嗎?他那邊情況如何?”
烏魯魯的腳步未有絲毫遲滯,但回答得卻十分具體,彷彿早已核實清楚:“嗯。找到了他留下的安全標記和資訊。我們走散後,賽伊德與他交涉完後,將他編入了一支村民疏散小隊,秘密送出了大壩。算算時間,在我們抵達這裡之前,他應該已經安全返回基地了。”
這個答案合情合理,完美解釋了位元為何不在現場,也符合賽伊德保護阿薩拉人的行事風格。
但楚默的瞳孔卻微微收縮——位元早已離開?
楚默不再猶豫。
他停下腳步,在烏魯魯略帶疑惑的回望中,伸手探入作戰服最內側的口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用軟布包裹著的、從水下淤泥中撿到的GTI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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