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總部,地下基地深處。
一架垂直起降運輸機在低沉的嗡鳴聲中平穩降落在專用泊位上。
艙門滑開,楚默、烏魯魯和蜂醫三人依次走出,踏上了基地特有的、泛著冷白色金屬光澤的地板。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的混合氣味,與扎爾瓦特古城那腐敗甜膩的氣息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秩序感,卻也透著難以言喻的壓抑。
早已等候在泊位旁的基地後勤人員立刻上前,接過了他們輕便的行裝,一名身著白色醫療服的技術官快步走來,手持掃描器對三人進行了快速的體表輻射和生物汙染檢測。
“歡迎回來,烏魯魯隊長,零幹員,蜂醫幹員。”技術官的聲音平靜無波,“初步檢測透過。請三位隨我到醫療中心進行深度淨化與全面體檢,這是標準流程。”
烏魯魯點了點頭,示意楚默和蜂醫跟上。
三人沉默地跟隨著技術官,穿過一道道需要許可權驗證的自動氣密門,行走在空曠而安靜的通道中。
基地內部一如既往地繁忙而有序,來往的人員行色匆匆,但楚默能感覺到,許多隱晦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帶著探究、敬畏,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從那個被標記為“極高風險禁區”的扎爾瓦特古城深處活著歸來,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深度淨化的過程漫長而繁瑣,包括高頻聲波震盪、藥液淋浴、全身光譜掃描以及神經介面安全檢測。
當楚默終於換上乾淨的作訓服,躺在醫療艙內接受最後的生理資料採集時,一種混合著極度疲憊和高度警惕的奇異感覺籠罩著他。
身體渴望休息,但大腦卻異常活躍,古城地下實驗室的一幕幕、哈姆克那冰冷的監視、拓撲邏輯的銜尾蛇標誌、以及“零號”那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記憶裡。
體檢報告很快出來,三人的身體狀況基本穩定,主要是過度疲勞、輕微組織損傷和精神壓力指數超標,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和心理疏導。
但蜂醫帶回的那些資料樣本和能量殘留分析,卻被立刻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由總部技術部門接管,進行更深入的破解研究。
當他們終於被允許返回各自在基地的房間時,已經是返回總部後的第六個小時。
楚默回到了那間狹小但功能齊全的標準單間。
他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真實感,此刻才緩慢地滲透進四肢百骸。
他走到狹小的洗漱間,用冷水狠狠衝了把臉,抬起頭,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臉。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發出了特有的急促震動。是麥曉雯的通訊請求。
楚默立刻接通,麥曉雯的聲音瞬間衝了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楚默!你絕對猜不到我發現了什麼!”
楚默心一凜,走到床邊坐下,低聲道:“別急,慢慢說,什麼情況?”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平復情緒:“哈姆克和拓撲邏輯的關係,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早、更深!他們根本不是簡單的合作或者利用關係!從現有的資料殘片逆向推演,有極高的機率顯示,哈姆克很可能在阿薩拉前政權末期,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是拓撲邏輯外圍的‘合作者’或‘觀察物件’了!拓撲邏輯可能很早就開始在他身上進行某種……‘投資’或‘植入’!”
楚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麼?!證據確鑿嗎?”
“是間接證據鏈,但吻合度高達92%!”麥曉雯快速說道,“尤其是關於那種微型偵察無人機和遠端操控技術的技術特徵,其底層架構和加密協議,與拓撲邏輯早期在一些隱秘專案中使用的試驗性技術存在高度同源性!這絕不是哈姆克自己能獨立研發出來的!更關鍵的是,我在資料碎片裡發現了一段被多次加密、幾乎被徹底覆蓋的日誌殘片,經過極限恢復,裡面提到了一個代號‘普羅米修斯之火’的早期接觸計劃,時間點……正好對應哈姆克開始嶄露頭角、並表現出對‘古代科技’極度痴迷的那個時期!”
普羅米修斯之火……盜火者……
中文上的一字之差,楚默瞬間聯想到了羅米修斯博士,以及他實驗室裡那些關於拓撲邏輯的早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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