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在濃稠的夜色和逐漸呼嘯的風聲中,如同一隻巨大的夜行鳥,緊貼著阿薩拉東北部荒涼起伏的地表飛行。
其特殊的外殼塗層和發動機噴口處理,將熱輻射和雷達反射訊號降至最低。
機艙內燈光幽暗,只有必要的儀表盤和幾塊戰術螢幕散發著微弱的冷光。
紅狼靠在減震座椅上,閉著眼睛,但並未沉睡。
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已知的情報、行動路線和各種可能的突發狀況。
作為隊伍裡經驗最豐富的突擊手和實際上的現場指揮,他深知這次“深空之眼”任務的不同尋常。
自從楚默帶回了一系列有關拓撲邏輯的資訊,他們原定的調查任務也進行了變更。
目標不是消滅某個武裝據點,而是潛入一個代表著人類科技巔峰、且被一個極度危險、掌握著未知力量的人物牢牢掌控的堡壘。
德穆蘭,拓撲邏輯,資訊汙染,淨化協議……這些詞彙在他冷靜的思維中盤旋。
他信任自己的槍法和戰友的身手,但更清楚,面對那種超常規的威脅,傳統的戰鬥素養和裝備可能只是基礎。
他需要依賴露娜的技術,需要威龍的勇猛,更需要三人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配合。
威龍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塊戰術平板,上面顯示著哈夫克航天基地極其有限的公開結構示意圖和周邊地形圖。
他看得很專注,手指偶爾在螢幕上划動,標記出幾個他認為可能的薄弱點或觀察死角。
年輕的臉上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全神貫注的認真。
他知道自己的定位——紅狼手中最鋒利的刀,隊伍最堅實的盾。
在需要突擊、破障、或正面對抗時,他將毫不猶豫地頂上去。
此刻,他更多的是在熟悉環境,將可能用到的戰術動作在腦中預演。
露娜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面前懸浮著三面半透明的光屏。
一面顯示著運輸機的即時飛行引數和航線圖,與預定路線完全吻合,正巧妙地利用著一片低氣壓區帶來的雷達盲區。
另一面是不斷重新整理的氣象資料流,預測中的強風沙已經開始在目標區域邊緣生成,沙牆正在成型。
第三面則最為複雜,顯示著她那些特製探測箭感測器的自檢資料、加密通訊頻道的穩定性測試,以及一個不斷演算的、基於有限資訊構建的航天基地外圍電磁環境模擬。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如同演奏一首無聲的、充滿科技感的樂章,不斷調整著引數,最佳化著潛入方案。
她背上的複合弓箱和腰側的箭壺隨著機身輕微的顛簸而穩定不動。
“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預定跳傘點。目標區域風力持續增強,垂直風切變明顯。跳傘視窗期很短,注意控制姿態和開傘時機。”飛行員沉穩的聲音在內部頻道響起。
“收到。準備離機。”紅狼睜開眼,沉聲回應。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開始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傘具和裝備固定。
威龍和露娜也立刻行動起來,動作嫻熟而安靜。
機艙後部的跳傘指示燈由紅轉綠,艙門緩緩向下開啟。
瞬間,狂暴的風聲和冰冷的、裹挾著細沙的空氣灌入機艙,吹得人臉頰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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