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架運輸機如同一片被夜色浸透的金屬羽毛,悄無聲息地劃過阿薩拉東北部荒涼的天空。
引擎的轟鳴被最新型的主動消音和氣流導流系統削弱到極致,機身表面的自適應光學迷彩塗層不斷調整著折射率,使其幾乎完全融入下方快速掠過的、被黑暗吞噬的戈壁與丘陵地貌。
機艙內,燈光調至最低,只有幾塊關鍵戰術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冷光。
楚默、烏魯魯、蜂醫、麥曉雯四人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裝備檢查和資料同步,正進行著任務前最後的靜默調整。
與以往任務前略帶緊張或凝重的氣氛不同,這一次,一種更加沉靜、更加專注的氣息在四人之間流淌。
經歷了古城地下的生死考驗和“淨化協議”的獲得,他們對於即將面對的、可能更加詭異的威脅,有了更深的認識和一種近乎冰冷的決心。
駕駛艙與乘員艙之間的隔斷並未完全封閉,可以聽到前面傳來飛行員沉穩的呼吸聲和偶爾極其輕微的控制桿調整聲。
飛行員代號“鐵翼”,是GTI遠東戰區最頂尖的隱形滲透專家之一,以膽大心細、能在極限環境下完成不可能任務而著稱。
他並非羅達那樣略顯神經質的年輕飛行員,而是一個沉默寡言、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兵。
這次任務由他執飛,本身就說明了“淨火”行動的危險等級。
“呼叫總部,本機已進入‘灰燼走廊’外圍緩衝區,航線潔淨,未發現跟蹤或主動探測訊號。預計三十二分鐘後抵達滲透點‘斷崖’。” 鐵翼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平穩、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彷彿在執行一次普通的訓練飛行。
“收到。繼續執行靜默滲透協議。‘沙痕’報告外圍無異常,但警告東南側十五公里處有間歇性不明能量波動,特徵與哈夫克偵察單位吻合,建議規避。” 指揮中心回覆。
“收到。調整航向,規避東南側區域。” 鐵翼的聲音依舊平穩,隨即楚默感到機身以一個極其柔和的角度開始轉向,避開潛在威脅。
麥曉雯面前的資料終端上,正同步顯示著“沙痕”小隊傳來的外圍動態圖和賽伊德提供的有限情報。
幾個紅色的標記點在“灰燼走廊”邊緣區域若隱若現。
“哈夫克的人很活躍,像是在布控,又像是在監視什麼。另一股不明勢力……完全捕捉不到蹤跡,我們的‘沙痕’也只是透過極其細微的環境擾動和動物行為異常推測其存在。很專業,很危險。”
“我們的目標是汙染源核心,儘量避免與任何外部勢力糾纏。”烏魯魯低聲道,“鐵翼,滲透點‘斷崖’的環境評估如何?”
“斷崖位於目標區域西北側,是一片因地質塌陷形成的陡峭峽谷邊緣,下方是乾涸的古河床,直通前哨站遺址外圍。該位置相對隱蔽,但著陸條件苛刻,存在強側風和複雜紊流。我會盡量將你們送到距離崖邊五十米內的低空,你們需要索降。降落過程會有些顛簸,抓緊。” 鐵翼言簡意賅。
“明白。準備索降裝備。”烏魯魯示意,眾人開始檢查速降索、掛鉤和安全帶。
楚默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一絲,再次確認腦海中“淨化協議”的運轉狀態。
它如同一個精密的、無聲的引擎,穩定地提供著精神的清明和對環境資訊汙染的過濾。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前方“灰燼走廊”方向傳來的、那種粘稠、冰冷、充滿混亂惡意的精神汙染“背景輻射”,如同遠方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次聲波。
這與古城實驗室的感覺類似,但更加……宏大,更加“深沉”,彷彿源自大地之下某個更加古老和邪惡的源頭。
羅米修斯博士警告的“錨點”和“創口”,應該就在那裡。
“十五分鐘後抵達‘斷崖’。準備離機。”鐵翼的聲音再次響起。
機艙內的氣氛驟然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