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下水浸透作戰服,刺痛著傷口。
紅狼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威龍從淺水中拖到一塊相對乾燥的混凝土碎塊上。
露娜呻吟著,自己掙扎著坐了起來,摸索著從腰間扯出一個被壓扁的急救包,顫抖著給自己額頭流血不止的傷口進行止血包紮。
頭頂的裂縫透下戈壁黎明前最清冷的天光,混合著遠處航天基地永不熄滅的燈火餘光,勉強照亮了這片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地下空間。
這裡似乎是基地早期擴建時遺棄的某個地基坑,或者是一次未記錄爆炸形成的塌陷區,與主結構相連的管道和通道大多在剛才那場毀滅性的爆炸中被徹底掩埋或扭曲。
他們被困住了,但至少暫時遠離了哈夫剋核心區那致命的自動化防禦和德穆蘭的注視。
“咳咳……狼……我們還活著?”威龍咳出幾口泥水,艱難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
“活著。”紅狼言簡意賅,確認威龍沒有嚴重內出血跡象後,立刻轉向露娜,“露娜,你的裝備,還能用嗎?能確定我們的位置嗎?”
露娜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但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檢查著身上殘存的裝備。
戰術終端螢幕徹底碎裂,揹包裡的備用電池和大部分精密儀器都在爆炸和撞擊中損毀。
複合弓折斷,箭壺也破了,只剩下幾支箭矢散落在周圍。
但她的戰術護目鏡雖然裂了,似乎還能勉強運作,她取下護目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啟動了最基本的掃描和定位功能。
“護目鏡……基礎功能還在,但資料庫離線,無法與衛星或基地已知地圖匹配。”露娜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根據最後記錄的移動軌跡、衝擊波方向,以及……我們被拋射的距離和這個坑洞的結構推斷……我們應該在基地主體建築的西北方向,距離核心區大約……一點五到兩公里。位於早期廢棄的輔助發射場下方,一個未完工或被掩埋的基建層。”
她抬頭看了看頭頂的裂縫:“那個裂縫……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但高度超過十五米,巖壁溼滑,沒有專業攀爬工具很難上去。而且,上去之後是什麼情況,完全未知。”
紅狼點點頭,看向威龍:“能動嗎?”
威龍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齜牙咧嘴,但點了點頭:“骨頭沒事,就是渾身像被拆了一遍。給我兩分鐘,喘口氣。”
“好。我們休整五分鐘。檢查所有裝備,尤其是彈藥、食物和水。露娜,儘可能修復通訊,哪怕只是短距求救訊號。”紅狼靠在一塊傾斜的混凝土板上,自己也抓緊時間處理身上的傷口。
肋骨可能骨裂了,呼吸有些刺痛,左臂一道深深的劃傷還在滲血。
他簡單地包紮固定,然後,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胸口戰術背心內側。
那個冰冷的黑色金屬盒,還在。
隔著密封袋和衣物,依然能感受到其沉甸甸的分量和那種難以言喻的的奇特質感。
這就是德穆蘭藏在最深處,楚默拼著意識消散風險指引他們獲取的“最終密匙”。
它到底是什麼?
怎麼用?
和“通行證”、“守門人金鑰”又是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