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外圍,三號緊急撤離通道出口。
夜風捲著戈壁的沙礫,冰冷刺骨。
三道狼狽不堪的身影相互攙扶著,從一處偽裝成廢棄水井的出口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正是“幽影”、“鐵砧”和“幽靈”。
三人臉上、作戰服上滿是汙跡和擦傷,“鐵砧”和“幽靈”的耳鼻處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眼神中充滿了驚魂未定的餘悸和深深的恐懼。
“清點損失。”“幽影”靠在一塊岩石上,聲音因之前的痛苦衝擊而略顯嘶啞,但已恢復了慣有的冰冷。
“戰術目鏡過載損壞,滲透終端……部分資料在衝擊中混亂,核心記錄晶片完好,但需要時間解碼。‘鐵砧’和我的神經植入體有輕微燒蝕痕跡,需要專業維護。”“幽靈”檢查著裝備,手還在微微顫抖,“另外……我們身上,可能殘留了那種……‘噪音’的資訊汙染。需要最高級別的淨化。”
“鐵砧”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狠厲:“媽的,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GTI藏著的不是寶貝,是他媽一個活著的詛咒!”
“不是GTI的。”“幽影”緩緩道,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指尖——那裡,之前沾染的、屬於另一批潛入者的暗紅色粉末,此刻在黯淡的星光下,似乎微微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冷光。
“是目標本身,或者與目標深度繫結的某個東西。那種‘噪音’,那種意念……不是武器,更像是……某種更高存在的‘感官’或‘本能反應’。”
他看向遠處GTI基地那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的輪廓,眼神深邃。
“任務失敗。但獲取的情報……價值可能遠超預期。立刻撤離到安全屋,進行淨化,解碼資料。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德穆蘭提供的目標資訊,以及……這次遭遇背後的真正含義。”
“還要向僱主彙報嗎?”“幽靈”問。
“幽影”沉默了幾秒。
“彙報。但只彙報任務受阻,遭遇GTI未知防禦機制,未提及具體細節。索要額外淨化費用和支援。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關於那個‘變數’楚默,關於那個‘鑰匙’,關於……拓撲邏輯和更高維度的真相。在弄清楚我們到底捲入了什麼之前,不能把底牌全亮出去。”
三人再次看了一眼GTI基地的方向,那裡依舊燈火通明,但落在他們眼中,已不再是堅固的堡壘,而是一座矗立在未知深淵邊緣的、散發著不祥光芒的燈塔。
他們迅速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哈夫克航天基地,總監辦公室。
德穆蘭獨自坐在黑暗中,只有面前一塊古老的晶體顯示屏散發著幽幽的藍光,上面是“陰影”頻道發來的、極其簡短的密文反饋:【滲透受阻。遭遇未知高維擾動。目標狀態異常。請求額外情報與支援。】
沒有細節,沒有影像,只有這乾巴巴的幾行字。
但德穆蘭卻能從中讀出遠超字面的資訊。
“幽影”小隊失敗了,而且是被某種超出常規防禦的力量阻止的。
這力量與“高維擾動”相關,與目標楚默的“異常狀態”直接相連。
她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腦海中,那個受損但依舊敏銳的“年輕自我”側寫,在讀取這段資訊後,發出了混合著驚怒、貪婪和一絲不易察覺忌憚的無聲尖嘯。
攻擊被觸發,但未完成?目標變異?高維擾動實質化?
老太德穆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帶著陳腐雪茄和香薰氣味的空氣。
計劃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GTI的防禦比她想象的更堅韌,楚默這個“變數”的危險性和不可預測性也遠超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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