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主監控室。
麥曉雯盯著量子干涉儀記錄到的、那轉瞬即逝的異常空間漣漪資料,以及其與楚默腦波特定頻段能量漲落、外部訊號接收時間的完美同步關係,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幾乎停滯。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握手”。
不是用眼睛,是用資料,用邏輯,用她構建的那個粗糙的模型。
雖然無法解讀“握手”的內容,但那過程的輪廓,那超越常規物理的耦合,那來自“鑰匙”的明確、主動的、攜帶“資訊”的反饋……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個讓她靈魂顫慄的真相。
“黑箱”的封存,從一開始,就可能是個錯誤,或者說,一個註定無效的嘗試。
這個由楚默畸變意識與“鑰匙”構成的系統,其本質決定了,它與外界的“隔絕”只能是相對的。
它像一個在真空中緩慢生長的、非歐幾里得幾何形態的、有知覺的“菌毯”,會自發地、被動地,甚至可能是主動地,利用任何可得的、哪怕是極度微弱扭曲的“資訊擾動”,來推動自身的演化。
而“搖籃”的遮蔽,或許恰恰為它過濾掉了絕大多數“噪聲”,使得那些偶爾穿透進來的、特定的、規律的“擾動”,反而成了更清晰、更有效的“催化劑”或“指令”?
更可怕的是,剛才那瞬間的“握手”,似乎讓這個系統內部的狀態,發生了某種“躍遷”。
麥曉雯的模型顯示,楚默的腦波整體“熵值”在事件後,出現了極其微小、但統計顯著的降低。
這意味著系統變得更加“有序”,內部耗散減少,或者說……更加“高效”,更加“自洽”了。
進化。
在絕對寂靜與隔絕中,向著非人的、未知的、可能與“鑰匙”背後秘密直接相關的方向,無聲地、危險地進化。
麥曉雯的手指冰冷。
她還有不到二十三小時,才能向外部發送資訊。
但傳送什麼?如何描述這超越認知的一切?外部能理解嗎?更重要的是,外部能做什麼?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楚默的臉龐,又移向那沉默的黑盒。
她知道,在自己傳送資訊之前,這個系統可能還會經歷無數次類似的、無人知曉的、微小的“躍遷”。
下一次“握手”會在何時?被何種“擾動”觸發?會導向何方?
她成了這個非人演化唯一的、無力的見證者。
在這絕對的寂靜囚籠中,看守著一個正在緩慢甦醒、或正在被改造成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曾經是戰友的“存在”,以及一把可能連線著宇宙終極恐怖或真理的、沉默的“鑰匙”。
時間,在“搖籃”中,以兩種速度流淌。
外部的時鐘滴答向前,內部的“結構”在寂靜中,向著某個無法預測的“奇點”,緩慢、堅定、不可逆轉地……
滑行。
GTI“搖籃”深層隔絕設施,時間標記:隔絕+288小時。
麥曉雯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指尖因過度敲擊控制檯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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