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岔路被鏽蝕的鐵柵欄封死,有些則被坍塌的混凝土碎塊堵住。
他只能選擇那些相對通暢、氣流感稍微明顯的方向。
口袋裡的碎片,其冰冷的牽引力依舊明確指向嗡鳴的源頭,彷彿黑暗中的羅盤,指引著他向地心深處,向那未知的核心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他不知道自己從被追捕第一次跳進管道里到現在有多久,也許晚上還沒過去,也許已經過去了一兩天。
手電的光線開始變得黯淡,電量即將耗盡。
楚默不得不關掉手電,在絕對的黑暗中,扶著冰冷粗糙的牆壁,摸索著前進。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恐懼。
水滴從頭頂管道滴落的聲音,遠處隱約的金屬熱脹冷縮的“咔噠”聲,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和心跳聲,還有那無處不在的、彷彿來自腳下大地深處的低沉嗡鳴,構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十足的音景。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到達極限,隨時可能因失血、疲憊或寒冷而倒下時,前方黑暗中,隱約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不同於手電光芒的、穩定的、暗紅色的光。
是應急燈?
還是別的什麼?
楚默停下腳步,再次開啟光線已經非常微弱的手電,向紅光處照去。
紅光來自通道一側牆壁上,一個半嵌在牆裡的、老舊的、表面佈滿灰塵的GTI內部線路檢修盒。
盒子上的有機玻璃觀察窗已經碎裂,紅光是從盒子內部一個仍在閃爍的指示燈發出的。
指示燈旁邊,似乎還有一個老式的、帶數字顯示屏的小型儀表,螢幕早已碎裂,但指標微弱地顫動著,指向一個刻度。
楚默靠近一些,用袖子擦去觀察窗上的灰塵。
紅光指示燈下,是幾排早已廢棄的、標記模糊的接線端子。
而那個小型儀表,雖然螢幕碎裂,但依稀能看到錶盤上模糊的標識——那是一個輻射劑量計,而且是高靈敏度型號,專門用於探測特定型別輻射。
此刻,指標正顫巍巍地指向錶盤上一個用紅色三角標記的區域,旁邊模糊的字跡似乎是“Λ-7背景輻射 - 危險閾值”。
這裡的Λ-7背景輻射,已經達到了危險水平?
楚默心中一凜。
雖然碎片和灼痕的感應早已告訴他這裡的輻射不尋常,但看到具體的儀器讀數,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難怪GTI要將這片區域封鎖廢棄。
但那個“核心反應腔”還在運作,還在持續產生著這種危險的輻射。
他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檢修盒旁邊牆壁上的一些東西吸引了。
那不是裝置,而是一些……塗鴉?
或者說,是用尖銳物體在混凝土牆面上刻畫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