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血腥和焦糊味，似乎都被這幾束穩定、無情的光線切割、凍結。
GTI“清道夫”小隊，如同從黑暗中浮現的、披著人形的鋼鐵雕塑，無聲地、卻又充滿壓迫感地封鎖了營地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們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個站位都卡在關鍵節點，槍口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顯示出極其嚴苛的訓練和冷酷的心態。
“內務調查部……‘清道夫’……”灰眼長老重複著這個詞，蒼老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洞悉了某種骯髒本質的疲憊和厭惡。
“我該說，終於等到你們了嗎？還是說，‘監督者’終於坐不住，要把最後一點礙事的‘垃圾’清理乾淨了？”
“監督者”？
楚默心中一動。
之前在“夜鶯”的筆記本和“鎖匠”的加密通訊裡，都提到過這個代號，是Λ-7實驗內鬼的領頭人，與哈夫克、拓撲邏輯勾結的GTI高層！
這些“清道夫”，果然是內鬼的直屬力量！
難怪他們與之前在通風管道遇到的那些巡邏幹員氣質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加不近人情，彷彿只為完成任務而存在的機器。
“交出所有Λ-7關聯物品，配合調查。這是最後警告。”小隊隊長的聲音透過頭盔揚聲器傳出，依舊冰冷、平直，沒有因為灰眼長老的譏諷而產生絲毫波動。
他肩甲上的徽記，是一個被簡化、線條尖銳的GTI鷹徽，但鷹爪下方似乎多了一道扭曲的、類似鑰匙或蛇形的暗紋，不仔細看難以察覺——這或許就是“清道夫”或者內鬼派系的標識。
疤臉、瘦猴和其他還能動的“遺民”們，握著簡陋武器的手指節發白，臉上肌肉緊繃。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全副武裝的敵人，他們知道任何輕舉妄動都意味著死亡。
但讓他們束手就擒，交出楚默和“失樂園”，也絕無可能——且不說楚默剛剛救了他們，光是“清道夫”的惡名，就足以讓他們相信，一旦被帶走，下場絕對比死在怪物口中更慘。
莉娜扶著灰眼長老，灰色眼眸在戰術手電的光線下，冷靜地掃過每一個GTI士兵的位置、裝備和姿態，似乎在飛快計算著什麼。
她的手指，悄悄按在了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如同裝飾品般的金屬掛飾上。
“物品？”楚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手腕的劇痛，上前一步，與灰眼長老並排。
他不能讓這些“遺民”再為他拼命了。
“你們想要的，是我手上的這個印記，還有這把匕首，對嗎？”他指了指自己纏著布條的手腕，又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失樂園”。
小隊隊長的槍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調整，鎖定在他胸口。
“所有Λ-7異常物品及資料，包括你本人，都需要接受隔離審查。重複，放棄抵抗。”
“如果我拒絕呢？”楚默直視著那毫無感情的頭盔面罩，緩緩問道。
他能感覺到，腰間的“失樂園”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悸動，彷彿被這些帶著敵意的、同樣與Λ-7有著某種隱晦聯絡的存在“刺激”到了。
“那就強制執行。”小隊隊長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但其他幾名隊員的槍口，齊齊抬起了一寸，保險開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一股肅殺的、一觸即發的氣息瀰漫開來。
“等等！”灰眼長老突然開口，他掙脫莉娜的攙扶，踉蹌著又上前一步，擋在了楚默身前一點點。“‘清道夫’的諸位，我知道你們的規矩，也清楚‘監督者’想要什麼。但這裡，是‘深坑’，是Λ-7活性最不穩定的區域之一。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我們剛剛擊退——或者說，僥倖幹掉了一頭‘噬痕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