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滯。
凝固。
寂靜。
手指粗細的、由暗紅、幽藍、淡金三色詭異交織而成的、彷彿擁有生命的光柱,自楚默被“失樂園”刺破的手腕灼痕中噴薄而出,在凝固的時空中,劃過一道筆直、妖異、無視一切物理和能量屏障的軌跡,精準地、緩慢地、卻又帶著無可阻擋的宿命感,命中了“渡鴉”胸口那團同樣處於爆發邊緣、凝固如雕塑的淡金色“核心”。
接觸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的狂瀾,甚至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絕對的、超越了感官的、彷彿宇宙誕生前、又或終結後的、無法形容的“空白”。
這“空白”吞噬了光芒,吞噬了聲音,吞噬了能量波動,甚至短暫地吞噬了所有人的意識、思維,乃至“存在”本身的感覺。
在這一剎那,無論是手持幽藍短刃、眼神凝重的“蜂巢”領頭者,是驚駭欲絕的“清道夫”小隊隊長,是強撐著重傷、眼中帶著絕望與一絲渺茫希望的莉娜,是癱倒在地、生死未卜的灰眼長老,還是周圍那些如同雕塑般靜止的、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蜂巢”隊員和殘存的“清道夫”……
他們的身影,他們的動作,他們眼中的情緒,都如同被強光照射下的底片,迅速淡化、模糊,只剩下最純粹的、輪廓般的剪影,懸浮在這片“空白”之中。
不,並非完全空白。
在這絕對寂靜、絕對虛無的“空白”中心,那光柱與“核心”交匯的一點,正發生著某種……無法用任何已知物理、能量、甚至“存在”概念去描述的、本質層面的變化。
楚默那雙倒映著一切、變得暗紅空洞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失去了情緒,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彷彿“觀看”著某種超出理解極限景象的、非人的“倒映”。
他手中緊握的“失樂園”,刃身瘋狂震顫,發出超越聽覺範疇的尖嘯,暗紫色晶體內部的星河流動已快得化為一片混沌的光暈。
而他左手腕上,那被刺破的灼痕傷口,沒有流血,沒有癒合,只有那道三色光柱持續、穩定、彷彿永無止境地向外“流淌”著,將他和“渡鴉”的核心,以一種詭異的、超越“連線”概念的方式,焊接在了一起。
“渡鴉”那雙流淌著純粹金色光芒的、空洞的眼睛,在光柱命中的瞬間,光芒出現了劇烈的、前所未有的混亂!
不再是平緩的旋轉流淌,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熔金湖泊,瘋狂地沸騰、翻滾、破碎、重組!
金色的光芒中,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現出無數破碎的、扭曲的、意義不明的畫面殘影——
冰冷的實驗室,閃爍的資料流,痛苦扭曲的人體,詭異的幾何結構,巨大的、非金非石的“門”的虛影,以及一張張模糊、重疊、或冷漠、或狂熱、或絕望、或充滿野心的、屬於“人”的面孔。
其中一張面孔,依稀與此刻“渡鴉”那蒼白的、被金光浸透的臉,有著幾分相似,但更年輕,更痛苦和迷茫。
他胸口那團凝固的淡金色“核心”,在光柱的持續“注入”下,表面的“凝固”狀態開始瓦解。
但並非爆裂,而是像被投入清水的濃墨,開始緩慢地、不可逆地“暈染”、“擴散”、“稀釋”。
純粹的、冰冷的、充滿“秩序”意志的金色光芒,被那三色交織的、混亂而帶著“割裂”與“開啟”執念的光柱強行“滲透”、“汙染”、“攪動”!
核心本身的搏動,從之前穩定、宏大的節奏,變得紊亂、急促,甚至出現了短暫的、令人心悸的“停跳”!
“‘鑰匙孔’對‘迴響’的逆向汙染……”“渡鴉”那平直、非人的聲音,再次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識深處響起,但這一次,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的顫音。
“不可能……‘秩序’不容褻瀆……”
他試圖抬起手,試圖操縱周圍那被他凝固、又因“蜂巢”的“秩序之錨”和楚默引發的異變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瀕臨崩潰的金色能量。
但他的手,剛剛抬起一半,就劇烈地顫抖起來,指尖流淌的金色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他那被金光浸透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不自然的、細微的、如同瓷器龜裂般的、暗紅色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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