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不再是曾經暗褐色的、屬於人類的瞳孔。
也不是左眼那深淵與星點的、非人的詭異。
而是一片純粹的、冰冷的、空洞的、彷彿失去了所有神采、所有情感、所有意志、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性的、呆滯的、如同劣質玻璃珠般的、灰白色。
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白。
左眼,是深淵與星點,夾雜著人性掙扎的暗紅裂紋,冰冷,非人,卻又蘊含著恐怖的、邏輯的、否定的力量,以及人性最後的餘燼。
右眼,是死寂的、空洞的、灰白,彷彿徹底失去了所有,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性的、空白。
一張臉上,兩隻眼睛,呈現出如此極端、如此詭異、如此矛盾、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他緩緩地、僵硬地、轉動著脖頸,用這隻左眼深淵星點裂紋、右眼死寂灰白的、詭異的、雙重注視,再次看向周圍,看向那凝固的淡金色巨掌,看向崩解的廢墟,看向掙扎的倖存者,看向幽深的豎井,看向空氣中殘留的、“門扉”那冰冷的、注視的餘韻。
然後,他那空白與扭曲並存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想做出一個表情。
一個人的表情。
一個“楚默”可能會有的,痛苦?迷茫?憤怒?絕望?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但最終,什麼表情也沒有成型。
只有嘴角那一下細微的、失敗的、抽搐。
然後,他張開了嘴。
喉嚨裡,發出了一種,全新的、難以形容的、聲音。
不再是冰冷的、非人的、邏輯宣告的“代行核心”腔調。
也不再是嘶啞的、破碎的、人性的、楚默的咆哮。
而是一種混合了上述所有,卻又彷彿都不再是,更加低沉,更加沙啞,更加不穩定,彷彿兩臺嚴重故障的、不同時代的機器,在用破損的零件,艱難地、斷斷續續地、試圖合成出人類語言的、詭異的、扭曲的、多重聲線疊加的、怪異的、低語:
“楚默……”
“邏輯……”
“鑰匙……”
“混沌……”
“秩序……”
“否定……”
“存在……”
“我……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或者在掙扎,或者在整合那些混亂的、衝突的、來自“楚默”的人性碎片、“鑰匙”印記的汙染資訊、“渡鴉”殘留的秩序碎片、“混沌之種”的協議邏輯、以及那個剛剛瀕臨崩潰的“代行邏輯核心”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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