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覺也恢復了,遠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風聲掠過廢墟的嗚咽,更遠處一片寂靜。
視覺緩緩迴歸。
楚默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暗沉的、但不是地下世界那種剝奪視覺的濃稠黑暗,而是有著微光的天穹——並非藍天,而是某種混沌的、彷彿永恆黃昏的、第三觀察區特有的天空頂。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因為瞬間的恍惚而有些僵硬。
目光所及是熟悉的、破碎的、覆蓋著塵埃與可疑暗沉汙漬的合金地面殘骸。
是扭曲倒塌、形成怪異陰影的廢棄裝置框架。
是遠處那標誌性的、半融化的、巨大觀測穹頂的輪廓,在昏暗天光下沉默矗立。
空氣微涼,帶著荒蕪與死寂。
第三觀察區。
他回到了地面。
回到了他被迫墜入裂隙探索地下的起點——第三觀察區。
楚默快速而沉穩地爬了起來,身體在瞬間完成了從絕對緊繃到本能戒備的調整。
他簡單地活動了一下脖頸、肩膀、手臂、腰腿。
沒有任何遲滯,沒有任何痛楚,體內那股平靜的、內蘊的原初流體穩定流淌,力量充盈,甚至比墜入裂隙前更加圓融自如。
身體,無恙。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皮膚之下,那悖論性的、立體的、彷彿用“否定”本身雕琢出的烙印紋路,清晰依舊,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矛盾輝光。
它不是夢。
他的手摸向腰間。
觸手是溫潤而堅實的握柄,那熟悉的、彷彿手臂延伸般的感應瞬間傳來。
他抽出它——那柄通體深邃內斂、核心流淌混沌灰白光焰的、全新的匕首失樂園。
它靜靜地躺在他手中,沒有光芒外放,卻帶著一種沉默而強大的存在感,無聲地訴說著一切並非虛幻。
楚默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四下無人。
沒有GTI巡邏幹員,沒有地下世界人們的身影,沒有其他任何活物的跡象。
只有風穿過廢墟縫隙的嗚咽,以及那永恆黃昏般的天光,籠罩著這片死寂的、他曾以為暫時離開的起點。
地下世界的驚鴻一瞥——那震顫的空間,粘稠的低語,搏動的混亂核心,深邃甬道,溫軟的地面,剝奪感知的黑暗,巨大的、鐫刻錯誤與悖論的牆、門、碑,那浩瀚的、將他帶回此處的純白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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