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王!莫要再猶豫了!”城下竇建德的聲音響起,帶著七分誠懇和三分焦慮“洛陽城裡的百姓估計已經快死絕了吧?
你再拖下去,除了會餓死更多的人外,沒有任何意義!你降了,至少能保一族性命,還能讓剩餘的百姓活下來,也為你自己積一點陰德!”
從來不在乎陰不陰德的王世充終於動容了,他想起城內那滿街的屍體,整座城到處都散發著濃郁的屍臭味!
這一切,很大程度上,有他王世充的一份責任。
王世充閉上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這輩子爭強好勝,從江南殺到中原,總想著能在亂世裡爭出一片天地。可到頭來,卻是這樣一個結果,何其的可悲?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本王……願降。”
話音落地,城頭上的守軍先是一陣死寂,隨即有人癱坐在女牆上,壓抑的嗚咽聲漸漸傳開。
王世充扶著城牆,對城下喊道,“我願上奏隋帝,於明日開城投降。還請秦王不要忘記對我的承諾!”
他雖然是實際上洛陽的掌控者,但名義上,他頭上還有一個皇泰帝楊侗。
李二聞言後,縱馬向前,回應道,“如果明日洛陽城開,孤自會保你一族性命。但若是沒有,這口棺材就是給你準備的!”
最後,雙方約定,明日辰時,開城投降。
王世充緩緩走下城樓,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什麼鄭王了。
這一輩子的努力,都已成空。
……
武德四年五月初九,辰時。
洛陽的城門緩緩開啟,為首的楊侗與王世充皆是身著白衣,手託印璽。他們身後,跟隨著洛陽城內的隋廷宗室、王氏族人、各級官員和士兵,共計二千餘人。
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沒有任何武器,步行走到唐軍營門前跪地投降。
李二則帶著唐軍眾將按禮節受降,為首的楊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按照當時的潛規則,投降的皇帝基本上很快就會死於非命。
楊侗是楊廣的孫子,李淵是楊廣的表兄。所以,楊侗是李二的表侄,並且親戚關係其實並不算太遠。
對於面前這個傀儡的表侄兒,李二並沒有為難,親自將他扶了起來,並且寬慰了幾句。
而對於王世充,李二就沒有好臉色了。畢竟王世充的“斬首戰術”,好幾次都差點要的他的命。
他看著伏跪在自己面前的王世充,冷笑道,“之前鄭王多次說孤只是一個黃口孺子,為何現在卻連頭都不敢抬?”
王世充戰戰兢兢,一邊磕頭一邊唸叨,“罪臣有罪,罪臣有罪!”
受降儀式剛一結束,位於李二身邊右手第二位的秦時騎在戰馬之上,手裡拿著他的精鋼馬槊越眾而出。
槊鋒閃著寒光指著投降的洛陽群臣冷聲問道,“爾等當中,誰是王仁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