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李淵將高儉召進皇宮後,秦時坐在池邊的涼亭裡,一邊慢條斯理的捻著魚食,一邊揣摩著李淵可能的選擇。
十五萬貫(且是長安一隅)的預期收入,對財政緊張的李唐朝廷是難以抗拒的誘惑。這不再是“政治傾軋”,而是“為國斂財”、“整肅不法”。
一直以來,李淵推行的都是維持各方平衡,讓各方相互牽制,他自己居中裁決的方法治國。
這意味著他需要士族支援以治天下,同時又忌憚他們會尾大不掉、侵蝕皇權與國本。
正常來說,有天策府做壞人,既能大幅度削弱士族和豪商,又能給中央帶來實際利益的策略,李淵是難以抗拒的。
但是,如果李淵以這幾日長安的方式推行全國。可能會出現兩個李淵無法接受的情況。
第一,這等於是默許甚至鼓勵對士族開刀,可能引發全國性士族反彈,動搖李家的統治根基。
第二,天策府一定會藉此機會,將勢力進一步膨脹,將更加難以制衡。
簡單的說,李淵一定會很糾結。
他既想收錢,又不想擔責;既想削弱士族,又怕打破平衡;既想越弱遏制天策府,卻又不得不依賴天策府。
李淵無論選擇支援還是叫停,都會深深得罪一方。
秦時看著水裡搶食的魚兒,猜測李淵最終應該還是會選擇讓雍州府推行下去。
原因很簡單,如果他現在叫停,那麼對於國家沒有任何好處,受益的只有士族。雖然能夠獲得士族的友誼,但是會得罪天策府和整個天下。
士族的友誼,有時候可能很值錢。但是更多的時候,只能起一個錦上添花的作用。得罪天策府,後果卻是嚴重的。
並且,後世史書一定會將他描繪的軟弱無能。
如果預設繼續推行,後續天策府的代表上書依此推行全國,他帶頭支援。
那麼國家會收穫一筆鉅款,並且以後都能夠收上來更多的稅款。這對李淵來說,將會是一筆巨大的政績,甚至能影響後世史書對他的歷史評價。
但是會徹底得罪死那些士族,他能有今天,當初很大程度是依靠這些士族的支援。如今才當了幾年皇帝啊?
他這麼幹了,短時間內一定會變成士族們筆下“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狡兔死良狗烹”的無道昏君的。
既然註定了要得罪一邊,註定了名聲會受損失,那麼,他為什麼不選擇能夠帶來巨大經濟利益的選項呢?
至於士族的反彈——二郎,這既然是你天策府搞出來的事情,當然也由你們去解決!
考慮到李淵不願意擔責的心態。想讓他明確支援不現實,估計他會預設繼續,看情況再決定是否支援全國推行。
……
果然,李淵並沒有當場給予高儉回應。但是在高儉出宮後,火速召集他的內閣班子開小會。
會議中,蕭瑀、陳叔達、楊恭仁等人都將其中的利害分析了一遍。最後,一致贊同讓天策府繼續幹,陛下您只管收錢,拿了實惠再說。
如果士族們真的鬧起來,您儘量安撫,給他們一些官位什麼的,先穩住他們。然後擴散推行的事兒,還是讓天策府去做,一切順利那自然最好;萬一士族真的鬧的太厲害,您在出面叫停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