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裴公向來是識大體的。或許,是為了別的事情而來也說不定。”內侍笑著安撫了一下李淵的情緒。
作為李淵最貼心的一名內侍,他和裴寂自然不可能陌生。私下裡,自然也沒少收裴寂的好處。
“哼!”李淵輕哼一聲,“但願他不會真的叫朕失望吧!讓他進來吧!”
“諾!”
片刻樓,裴寂步入殿中,“臣裴寂,見過大家。”
“不知裴監來見朕,有何要緊事啊?”李淵故意在“要緊”兩個字加了重音。
裴寂是什麼人?立刻就從李淵的語氣裡聽出不對勁。
這是陛下知道太子來找過我,認為我和太子走的過近,所以不滿了?還是說,不滿我摻和進太子與羅藝的事情裡?
裴寂心思電轉,瞬間判斷出大機率是因為後者。
他對李淵太瞭解了,甚至比李淵自己還要了解李淵。
只見裴寂露出關切的笑容,“大家,可是因那羅藝之事,有些憂慮過甚了?臣觀您神色,竟添了三分憔悴。”
李淵聞言沉臉冷哼,“羅藝窺伺天命、暗損帝氣,此等逆臣,朕焉能不憂?誅之則恐寒邊將心,縱之則難平心頭恨,著實可惱!”
“那‘逆改九五’之說,著實駭人。羅藝此賊,竟包含此等狼子野心,其心可誅!”裴寂立刻順著李淵的話說道,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臣私以為,此事還是不當大張旗鼓,低調處理更好。
大家細想,若此事張揚出去,天下百姓必將反覆議論。那羅藝區區一個邊將,如何便能‘吸納帝氣’、‘壓制天命’?
這……會不會反倒顯得……我大唐的帝氣過於脆弱了?若是讓那些心懷叵測之徒誤以為有機可趁……”
他呼吸沒有說下去,給李淵留下想象的空間。
“你是想聯絡朕對羅藝網開一面?”李淵一拍桌子,“哼!你收了太子多少好處?竟敢來朕跟前,給羅藝那逆賊說好話?”
“大家息怒。”裴寂卻絲毫沒有因為李淵動怒而驚慌,“不瞞大家,太子殿下剛才的確有找過臣,希望臣能向您求情,饒那羅藝一條命。但臣已經明確拒絕他了。”
“哦?”李淵雙眼微眯,“你拒絕了?那你還來幹什麼?”
“回稟大家,臣是聽太子說您因為羅藝那個混賬而憂心,羅藝這狗賊竟敢覬覦‘九五’實在死不足惜。”裴寂輕聲道,“但太子剛才對臣所言,羅藝不能死的幾條理由,也有一些道理。
於是,臣就在想,難道不能有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嗎?
您還別說,臣一番冥思苦想之後,還真就想出這樣一個辦法來。此次入宮,就是想將這個辦法獻給您。”
“兩全其美?”李淵臉色稍緩,“你具體說說看。說得好,朕自然重重有賞;但若說的不好,就別怪朕打你廷杖了!”
“明面上,大家您可以寬宏大量,念其舊功,駁斥‘謀逆’之說,只治其‘迷信昏聵、瀆職失察’之罪,削爵罷官,囚於京師。”裴寂丟擲李建成的方案道。
“如此,既彰顯陛下仁德,又可杜絕邊疆不穩。至於羅藝本人,既然已經身陷囹圄,是病是死,豈非盡在大家掌握?”
最後,裴寂陰冷一笑,“大不了,您就讓他‘鬱鬱而終’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