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早有籌謀,從容開口道,“長史大可放心,咱們此番辦案,只追市井幫派、非法賭場、高利放貸之徒。
所有罪責盡數歸在谷慎私下行事、瞞騙上官之上,文書行文隻字不提侯潞公半分。
谷慎身死,死無對證。那麼所有黑賬、產業、黨羽便皆是他私設私營,與他人無干。
此時清掃黑幫,一能給滿城受害百姓一個交代;二來,也不會衝撞潞公;第三,也也是長史的一份政績不是?
況且,雲公手令在此,我等也沒有其他選擇。雲公為人剛正,絕非過河拆橋之人,令是他下的,自然會為我等兜底。”
長史聞言沉吟起來,應該是在心中權衡利弊,僅僅片刻功夫,“來人,請長安白縣令前來,說有要事商議。”
“諾!”
……
當天傍晚,雍州府行文長安、萬年兩縣,聯合清剿黑幫團伙,全城搜捕。
第二日天剛亮,雍州府抽調府衙刑吏居中統籌,長安、萬年兩縣兵分多路,同步展開全城清查。
第一路直奔何二虎盤踞的城西碼頭幫派窩點。
數百名地痞平日裡靠著收碼頭保護費、強搶百姓貨物為生。何二虎被押在萬年大牢、谷慎溺亡的訊息尚未傳開,一眾潑皮還如往常一般聚眾酗酒分贓。
差役合圍院落,直接破門而入,刀棍並舉,沒半晌便將數十名骨幹盡數擒拿,搜出成堆收繳百姓的銀錢、傷人鐵棍、管制短刀,一一登記封存。
第二路分頭掃蕩遍佈長安各坊的地下賭坊。
東西兩市暗巷、城外近郊民宅內藏著二十餘處私坊,皆是谷慎授意手下開設。晝夜聚眾擲骰賭牌,不少農戶、小商販輸光家產,被逼寫下高利欠條,最終家破人亡。
差役們按百姓此前遞上的狀紙按圖索驥,突襲何處賭坊,賭資、賭具全部收繳,在場參賭人員分批押回衙署甄別。
凡開設賭坊、坐莊抽頭者一律收監。普通參賭百姓暫且登記在冊,罰糧懲戒。
第三路專門清繳放印子錢的放貸團伙。
這類人多依附各大賭坊、妓館,借賭債、嫖資利滾利盤剝百姓。一旦無力償還,便上門打砸、侵吞房屋田產、強擄妻兒抵債,季老漢便是典型受害者。
州縣差役根據線索賬目,鎖定了四十餘處放貸據點。抓捕放貸打手、賬房先生共計三百餘人。
這四十餘處據點背後,至少有二十多家士族、勳貴的影子。
原本單憑州縣是不敢一次性得罪這麼多人的,但李二讓人去傳了一句“一切有朕”之後,州縣衙門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清查途中,不少殘餘地痞想要逃竄,甚至糾集人手持械反抗。
但秦時請示李二後,將軍學監第一批800名學生拉了出來,以“演習”的名義借給了雍州府。
兩年多的時間,這批學生的武藝、體能、戰術配合都有了長足進步。但是,他們大多還沒有見過血。
沒有經歷生死,始終是花架子。
趁著這個機會,便也讓這幫小子走完這最容易、也最艱難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