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寒門學子的狂喜,中下士族子弟更多的是震驚與躁動。
他們家中也算有些實力,平日用得起二三十錢的紙,卻也從不敢鋪張。一聽說五錢好紙,族中子弟也是蜂擁而出,到東西講市打探。
訊息傳回宅院,幾位管著族中子弟學業的族老也是坐不住。
“當真?品質不輸三十錢的皮紙,只賣五錢?”
“千真萬確,東市西市都排成長龍,再晚就被搶空了!”
立刻有人發話“多帶錢,先買一千…不,三千…不,五千張!先囤著!”
中下士族本就夾在寒門與高門之間,向上難攀,向下又要維持體面。
紙筆便宜,意味著族中子弟能讀更多書、寫更多文章,科考之路一下子寬了不少。
有人撫掌笑道,“若是長久如此,家族十年之內,必有子弟登科入仕!”
“不行啊,人家限制了,一個人一天只能買十張,說是其他人也有需要。買多了給錢人家也不賣啊!這會兒,東西兩市都排起了長龍了。”
也有人心思更深,拉著來報訊息的人問道,“可知被書鋪背後的東家是誰?怎會便宜到這地步?”
“不知道,不過手筆不小。兩家店鋪,都在東西市最好的地段,一口氣佔了好幾個鋪面。
裡面的擺設也頗為講究,除了紙,筆墨硯品質也都極好。只是,這些東西價格倒是和其他地方相差不多。”
此時有人隱隱不安,“紙這麼賤,書豈不是也能跟著賤?將來寒門讀書之人多了,咱家的子弟想要入仕,不見得比現在簡單多少!”
這話一齣,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幾分歡喜,幾分隱憂,交織在一處。
不過,最終都是一個結果:不管了,多派僕役去排隊,能買多少買多少,買了再說。
……
五錢一紙的訊息,不到一個時辰,便送到了崔盧王鄭楊等高門大族的私宅深處。
博陵崔氏一處幽靜別院,幾位族中元老正圍坐議事,聽完下人彙報,為首的崔民乾麵色沉如寒潭。
“你再說一遍,多少價錢?”
“回稟府君,五錢一張,品質猶在尋常皮紙之上。”下人將幾張剛剛買回來的紙奉上。
幾人紛紛檢視,確實質量極好。
有族老猛地拍案,“荒唐!何人竟敢這般攪亂市面!五錢一張,本錢都不夠,他圖什麼?”
崔民幹捏著手裡的紙,呼吸都不禁急促了起來,“可有向他們確認,這紙是否往後都是5錢一張?
還有,有造紙技術的,也就這麼幾家。可有打聽到,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回府君,應當不是。”下人說道,“小的親口問過店裡賣紙的夥計。那夥計還嘲笑小的,說小的這是在做夢,儘想好事。
他們寫了一張告示,說是什麼‘開業大酬賓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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