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居關隴頂層門閥之間,最清楚這些世家大族骨子裡的虛榮與貪婪。
尋常金銀綢緞、奇珍美玉,他們早已見慣不驚,可這皇室珍藏的頂級琉璃寶器,卻是所有高門望族夢寐以求、爭相搶奪的門面至寶。
誰家能得此一套琉璃玉盞宴客,便能壓過其他士族一頭;擁有這般曠世奇珍,便是門第尊貴、底蘊非凡的最好佐證。
這是可鎮一族氣運的至寶!
那些士族表面上同氣連枝,但面對這樣的重寶,恐怕真的捨得拿出一部分家族底蘊出來競爭!
“這一套琉璃酒具,乃是世間難尋的珍寶。若在平常年份,至少值十萬石糧食。今年是災年,糧價有一些上漲,但換個五六萬石糧食,也沒有任何難度。”
長孫無忌說道,“但這套酒具乃是陛下心愛之物,不少大臣都是知曉的,是皇室顏面,便是再多的糧食也不能賣!”
“這麼值錢?”秦時驚訝的看著這個後世最多值兩塊錢的玻璃杯。
秦時雖然知道琉璃在這個時期貴的離譜,但他從來沒有往外賣過,更加不可能花錢買。
這玩意兒也不是市面上的常見商品,也沒法做市場調查。
唯一的印象,就是當初在戰場上,用一盒三扁四不圓的玻璃珠子,從李君羨手裡換了一盒極品寶石。
這種堪稱搶劫的交易,李君羨卻覺得佔了秦時的大便宜,自稱欠秦時一個人情。
五萬石糧石,以如今的糧價,就是二萬五千貫!
就算扣除御用、皇室珍藏、可以用以待客等等各種額外加成,這幾個在秦時眼裡最多價值一斤大米的玻璃杯,市價至少也在兩千貫以上。
兩千貫,可以在災年買四千石糧食,足夠兩千五百人飽飽的吃一年!
想到自己那一庫房的玻璃器,秦時不由深吸一口氣,看著李二說道,“陛下,要不,賣上一批?”
秦時手裡有玻璃的製作方法李二是知道的,但他並不清楚玻璃的製造成本,以及秦時手裡到底有多少玻璃器。
但他清楚,數量不會少。
原本這些東西,秦時在造之前就對他說過——未來國家缺錢的時候,高價賣給士族,換錢糧以助國用。
秦時的計劃裡,真正需要用這樣東西從士族手裡坑錢的時候,是開始搞大基建的階段。
修水泥路、修堤壩,解決黃河改道,這些花費,恐怕還要在打仗之上。
但現在拿出一小部分,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李二當然明白秦時的意思,摸著下巴沉思片刻,說出一句令長孫無忌瞠目結舌的話,“賣是可以賣,但以什麼名目?”
“如今旱蝗之災肆虐,陛下心懷萬民,因此願意拿出一批皇室珍藏的極品琉璃器進行拍賣。
拍賣所得,分毫不入內帑,盡數捐給國庫,以救助天下受災百姓。
琉璃本為佛門至寶,因此,拍賣不收金銀玉器、不收銅錢綢緞,只以糧食粗布為價,價高者得。
這些糧食布匹,將盡數變成災區百姓的身上衣、口中食。因此,購買者亦將功德無量,勝造無數浮屠。”
秦時看著兩人,輕笑道,“陛下,輔機兄,這個名目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