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鴻與王平原等人能夠多年不露馬腳,其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
別的不說,御史臺絕對有他們的同夥!
按唐律,戶部掌錢糧,屬於監臨主守官。受財枉法(收錢篡改戶籍、減免賦稅、挪用官庫)贓值滿十五匹絹,既可判處絞刑。
如今僅僅丹州涉事糧米就達一萬五千石,白鴻就是有一百條命,那也是不夠死的!
白鴻,死定了!
王平原想將白鴻送去御史臺,目的是想滅口。
若按流程將白鴻直接扭送御史臺,恐怕他就別想活著出來了!
十有八九會被御史臺的同夥以其家人威脅,攬下所有罪責後“畏罪自殺”。或者先讓他“畏罪自殺”,再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他身上,也是一樣。
“明府所言,請恕下官不解其意。”王平原絲毫不退,“您的意思,是說下官和白郎中一樣,同樣涉嫌貪腐?
此等醃臢之事,下官不曾做過。若是明府有證據,還請拿出,下官任殺任刮,絕不推諉。”
王平原沒有絲毫慌亂,他自信秦時絕對沒有他的直接證據。
因為這些年他行事都十分小心,從來都是隱於幕後,更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證據。
秦時終於正視王平原,他發現這個之前不曾被他放在眼裡的王氏旁系子弟,竟是出乎意料的難對付。
因為他的確沒有找到任何能夠證明對方也參與貪腐的證據,剛才只是在詐王平原。
想不到此人竟是如此精明,立刻反將了自己一軍。
秦時雙眼微眯,凝視王平原。王平原回視,神色間盡是坦然,但秦時卻在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挑釁之意。
呵!是個人物,可惜路走歪了。
秦時知道今天不能拿王平原怎麼樣,並不同他糾纏,而是退了一步。
“王郎中無需這般對號入座,我說的不是你。度支司郎中邱廣才、戶部司員外郎鄺成、金部司員外郎湯巡何在?”
邱廣才、鄺成、湯巡三人早在白鴻的罪證被秦時當眾拿出時,就隱隱有不妙之感,此時聽聞秦時直接點了他們名字,具是兩股打顫。
三人渾身一震,慌忙從人群裡踉蹌走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發顫,“下官在,不知明府有何吩咐。”
大堂之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王平原身上轉移到這三人身上。
王平原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心頭咯噔一沉。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不動聲色往旁側挪了半步,與三人拉開一些距離,裝作與他們毫無干係。
“爾等三人罪證皆在此處,是自己認罪,還是我幫你們。”秦時指著下面裝著賬冊的木箱說道。
鄺成與湯巡聞言俱是臉色蒼白如紙,鄺成甚至隱隱有站立不穩的跡象。
只有邱廣才神色還算鎮定,“明府之言,下官聽不懂。
我度支司只管算賬,不管查賬。明府的意思,莫非是哪本賬冊沒有算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