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齊聲發出驚歎。只見顧凡原本空著的手掌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用油紙包好的、散發著誘人麥香的熱麵包,旁邊還立著一瓶清澈的、標籤上畫著小小星辰圖案的飲用水。熱氣嫋嫋升起,麵包的香氣瞬間驅散了空氣中原本的沉悶與焦味,那瓶水在光線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澤,彷彿盛著液態的星光。
顧凡臉上的笑容溫暖而明亮,他徑直走到那位一直躲在知更鳥身後的靦腆小女孩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他將麵包和水輕輕遞過去,聲音柔得像春天的溪流:“來,這是你的。小心燙。”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眼前香氣撲鼻的食物,又抬頭望向知更鳥,尋求著許可與勇氣。知更鳥對她溫柔地點點頭,眼中滿是鼓勵。
小女孩這才伸出有些髒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油紙時,輕輕顫了一下。她捧著麵包和水,仰起小臉,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對顧凡說:“謝……謝謝……”話音未落,腹中的飢餓感再也無法抑制,她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鬆軟的麵包,
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開始狼吞虎嚥,吃著吃著,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混著麵包屑,被她一起嚥了下去。
顧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起身,再次面向孩子們,晃了晃手中的黑布。“看來,幸運女神今天格外眷顧我們呢。”他笑道,又一次將黑布蓋在手上。
接下來的情景,如同最美好的夢境在現實中綻放。在孩子們一次又一次難以置信的驚呼和愈發閃亮的眼神中,顧凡就像一位真正嫻熟的魔法師,從那塊看似普通的黑布下,接連不斷地“變”出食物和水。
每一次揭開黑布,都伴隨著他溫和的提醒“小心燙”、“慢慢喝”,以及孩子們接過食物時那一聲聲帶著哽咽的“謝謝”。很快,每個孩子手中都捧上了屬於自己的那份溫暖。
他們圍坐在一起,顧不上說話,埋頭大口吃著,咀嚼聲、輕微的啜泣聲、滿足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陽光依舊透過破窗灑落,光斑在他們沾著淚痕和食物碎屑的小臉上跳躍,這一刻,廢墟之中充滿了食物最樸素的香氣和生命最原始的滿足。
顧凡穿梭在孩子之間,時不時蹲下幫某個孩子擰開瓶蓋,或是輕聲提醒“別噎著”。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那專注而溫柔的神情,彷彿他正在進行的,是世間最重要的工作。
在讓每位孩子都吃上後,顧凡來到知更鳥的面前。他微微俯身,午後的暖陽恰好勾勒出他清俊的輪廓,連睫毛都染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乾淨,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如春日晴空般明媚的笑容。
這笑容,連同他方才在孩子們中間溫柔忙碌的身影,以及危急時刻從天而降的守護,化作一連串精準的“暴擊”,直直撞入知更鳥的心房。
少女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迅速蔓延到耳尖。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在周遭孩子們滿足的咀嚼聲和細語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了幾下,才怯生生地、慢慢地將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放入那隻溫暖寬厚的手掌中。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微妙的暖流彷彿順著接觸點流淌開來。
顧凡似乎全然未覺自己造成的“破壞力”,他握著那隻微涼的小手,輕輕晃了晃,語氣輕快又真誠:“你好小小鳥,我叫顧凡,我···我是一名開拓者,也就是無名客,你可以叫我顧凡哥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陽光和笑意。
知更鳥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才抬起那雙湛藍如星海的眼眸,用她那被家族譽為“天籟”的嗓音輕聲回應,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你好,顧凡哥哥。我叫知更鳥,是家族鳶尾花派系的一名歌者……很感謝您剛才的幫助。”
(哇哇哇···知更鳥叫我哥哥了哎,趕緊看看旁邊有沒有重新整理一個破防的週日哥給自己來上一發太初有為。)
“哎呀~”顧凡鬆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笑容裡多了點憨直,“順手之勞,順手之勞罷了!嘿嘿……”
接著,他像是變戲法般,不知從哪兒又掏出了那塊神秘的黑布,蓋在自己空著的那隻手上。
他衝知更鳥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些許頑皮的壞笑,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那小小鳥,能再幫我吹一口氣嗎?還有一隻‘飢餓的小鳥’沒得到投餵哦~”
他特意在“飢餓的小鳥”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瞥了瞥知更鳥。
“哎……?” 知更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誰,本就未褪的紅暈瞬間加深,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著了,周圍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而溫熱。她不敢看顧凡帶著笑意的眼睛,只好微微偏過頭,對著那塊黑布,極輕、極快地吹了一口氣。氣息溫熱柔軟,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顧凡滿意地“嘿”了一聲,手腕一翻——又是一份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可口食物出現在他手中,穩穩地遞到知更鳥面前。這次的食物似乎更精緻些,還點綴著翠綠的葉片。
知更鳥低著頭,雙手接過那份溫暖的食物,指尖不經意擦過顧凡的手背,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感。
她小聲道了謝,然後轉過身,背對著顧凡和大部分孩子,極其斯文地小口小口吃了起來。每一個動作都保持著歌者的優雅儀態,但微微發紅的耳根和略顯急促的咀嚼,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慌亂與羞澀。
顧凡倒是不介意,他就近找了半截倒下的、爬滿青苔的石柱,隨意地坐了下來。然後用手託著腮,毫不掩飾地、微笑著注視著知更鳥的背影,目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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