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守閣內氣氛凝重如鐵。高聳的穹頂下,燭火在肅殺的氛圍中搖曳不定,將牆壁上威嚴的雷之三重巴紋映照得忽明忽暗。
冰冷光滑的木質地板反射著幽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雷電的微焦氣息。
女士慵懶地倚在一根朱漆立柱旁,猩紅的裙襬如凝固的血泊鋪散在地。
她抬起戴著精緻手套的手,漫不經心地撫過柱身上精美的雕花,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個又一個…”她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闖入的熒和派蒙,最終落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的雷電將軍身上,聲音裡帶著刻意為之的困擾,“要不我知道這是天守閣,估計要當作什麼嘈雜市集了。”
說話間,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微微轉動,銳利的視線迅速掃過熒的身後以及大殿入口的陰影處。
確認了顧凡那個傢伙並未跟隨,而雷電將軍正端坐於上,女士心中一直緊繃的某根弦驟然鬆了下來。
根據愚人眾情報,顧凡應該在那一戰敗於將軍之手,此刻他缺席而將軍在場,這局面……她纖細的腰肢似乎挺直了些許,
下頜微揚,一種混合著報復快意與重新掌握主動的傲慢,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在她周身悄然湧動。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隨意地指向大殿一側——天領奉行的大將九條裟羅正昏迷在地,鎧甲凌亂,失去了往日的英氣。
“不會要像她一樣,”女士的嗓音甜膩卻冰冷,目光落在熒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才會懂事一點了吧?”
“裟羅被女士給…”派蒙捂住嘴,圓睜的眼睛裡滿是震驚與憤怒,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熒緊抿著唇,琥珀色的瞳孔映出女士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思——認定顧凡不在,又有雷電將軍“坐鎮”,便覺得可以肆無忌憚地翻舊賬、逞威風了。
看來上次在璃要,給他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端坐於上的雷電將軍,紫色的眼眸中雷光微閃,她並未看向女士,聲音卻如同冰冷的鍛錘敲擊在寂靜的大殿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女士】。”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而沉重,“稻妻子民的過錯,當由我來懲戒。你……沒有資格。”
女士聞言,只是敷衍地擺了擺手,臉上甚至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情。“好了好了,知道了,將軍大人。”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熒身上,彷彿對方才是這裡唯一值得她“關注”的物件。她踱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飄在熒身邊的派蒙,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礙事的裝飾品
。“好了,知道你們忘不掉我,不用老想著把我的名字掛在嘴上。”她嗤笑一聲,隨即目光轉向熒,那笑意瞬間變得尖銳而厭煩,“我也知道你看不慣我……陰魂不散的旅行者。”(其實是對她圖謀不軌)
她微微蹙起精心描畫的眉,語氣裡的惱怒真實了幾分:“在這裡見到你,我一點也不奇怪。畢竟,你總是這樣……令人厭煩。”那“厭煩”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彷彿帶著至冬寒冰的碎屑。
熒卻彷彿沒聽見女士的挑釁。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無比誠懇、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的表情,轉向高處的雷電將軍,微微躬身,聲音清脆響亮,如同向家長告狀的孩子:
“偉大的將軍大人!”她雙手捧起一物,那是一枚樣式詭異、散發著不祥暗紫色微光的“神之眼”——邪眼。
“她們愚人眾,暗中推動這種危險的邪眼,企圖用其力量侵蝕、掌控稻妻!您看,這就是確鑿的證據!”
邪眼靜靜躺在熒的掌心,其中蘊含的、屬於魔神殘渣的汙穢力量隱隱波動,與天守閣內純淨而霸道的雷元素力格格不入,甚至引起周圍空氣中細微的元素紊亂。
熒滿懷期待地抬頭,望向將軍。然而,令她心底一沉的是,雷電將軍的目光落在邪眼上時,只是那永恆平靜的紫色眼眸幾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精緻的眉頭似乎因感受到那汙穢力量而蹙起一道極淺的摺痕。
但隨即,那細微的表情變化便消失了,彷彿石子投入深潭,連漣漪都未曾盪開。將軍依舊端坐如山,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表示,沒有質問,沒有震怒,甚至連一絲探究的興趣都欠奉。
大殿內的空氣,因這沉默而變得更加壓抑冰冷。
女士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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