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一拍腦門,臉上露出瞭如夢初醒的尷尬表情。這段時間光顧著琢磨稻妻的局勢和影的事情,居然把那位被他隨手塞進塵歌壺裡的愚人眾執行官給忘得一乾二淨!
熒看著顧凡那副“才想起來”的模樣,簡直無語凝噎。
她扶了扶額,沒好氣地問:“所以,你這傢伙,當初到底把那位“好康”的女士傳送到哪個角落去了?”
顧凡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指向熒腰間:“就傳送到你的塵歌壺裡了呀。之後嘛,順手就……嗯,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個頭啦!”熒懊惱地抬手,習慣性地揉了揉旁邊飄著的派蒙的小腦袋,把派蒙揉得哇哇亂叫。
“早知道你把她忘在那兒,我前幾天就該問你要回來!那樣我還能體驗幾天‘壺中囚禁執行官’的特別劇情呢……現在好了,耽擱這麼久,愚人眾那邊怕是已經急得跳腳了,再不放人,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外交風波。”
她越說越覺得可惜,語氣裡滿是錯失良機的遺憾。
顧凡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分析:“確實,時間拖久了,至冬國可能會以為我們撕票了。”
他摸著下巴,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笑話,“你說至冬的人真的不會認為【女士】栽在這裡了吧?
說不定連葬禮都籌備好了,還給全至冬的社畜們放了半天假,美其名曰‘悼念執行官’,實則大家樂得清閒。
然後一群執行官圍在她的棺材前吃席,【富人】一邊算著葬禮花了多少摩拉;【公子】可能在悶頭吃席;最後【公雞】或者【丑角】帶頭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場面一定精彩極了。”
熒被他繪聲繪色的描述逗得前仰後合,笑得眼角泛淚,伸出手指對著顧凡指指點點:“你呀,還是你的想象力這麼豐富,不去八重堂寫輕小說真是可惜了!”
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搖搖頭,“不過再鬧下去,【女士】怕是要在壺裡發黴了……給,物歸原主的原主。”
她利索地從身上掏出那枚精緻的塵歌壺,輕輕拋給顧凡,壺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溫潤的光弧。
“交接完成!接下來就麻煩你把她‘引渡’回來啦。至於我嘛——”她俏皮地眨眨眼,轉身望向影和神子的方向,
“得去拜訪一下某位宅在家裡的神明,還有那位總愛捉弄人的宮司大人,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嘿嘿,我要當她們兩的‘閨蜜’。”
“好好好,苦差事我來,甜頭你去嘗。”顧凡故作無奈地聳聳肩,眼底卻滿是笑意。他握住尚帶餘溫的塵歌壺,心念微動,身影便如漣漪般消散,進入了壺中洞天。
壺內風光依舊宜人,假山流水,瓊樓玉宇,一派仙家氣象。顧凡輕車熟路地走向常待客的雅緻小院,一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
只見【女士】正坐在一張梨花木圓凳上,姿態看似悠閒地品著茶。
但她那身原本華麗威嚴的執行官禮服此刻卻顯得有些凌亂破碎(戰鬥時的損傷)
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鬆開著,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袖口也捲到了手肘,一副慵懶居家的模樣。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柔和地灑在她淡金色的長髮和側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冽傲慢,竟透出一種罕見的、毫無防備的柔和。
聽到開門聲,她驀然抬頭,冰藍色的眼眸在看清來者是顧凡的瞬間,倏地亮了起來,如同冰雪初融的湖面折射出陽光,那份驚喜清晰可見,甚至下意識地放下了手中的瓷杯。
但緊接著,她順著顧凡的目光,迅速意識到了自己此刻不甚端莊的儀容——頭髮未精心梳理,衣著隨意甚至有些暴露,還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一抹淡淡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脖頸蔓延至耳尖,她有些慌亂地伸手攏了攏衣襟,試圖坐得更端正些,眼神飄忽了一瞬,
才強自鎮定地重新看向顧凡,只是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無處安放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羞澀與侷促。
“你……你來了。”她的聲音比往常低了一些,少了些鋒芒,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