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狐齋宮後,顧凡循著真的記憶,緩步走向鳴神大社下方的演武場。
午後的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得刀光凜冽,破空聲此起彼伏,鬼族少女的身影格外惹眼——正是御輿千代。
御輿千代身姿挺拔如青竹,墨髮高束,露出光潔的額角與利落的下頜線。
眉眼清冽冷豔,瞳色深邃,鼻樑挺直,唇形乾淨,不笑時自帶武者的疏離鋒芒。
肌膚在日光下透著淺瓷般的細膩,鬼族獨有的清豔與英氣渾然一體,靜立時如藏鋒的利刃,冷而不厲,美得沉靜又奪目,一眼便讓人難忘。
她褪去了平日裡的華服,只穿一身素色勁裝,墨髮高束束得緊實,側臉線條冷硬利落,腰間雙刀穩穩佩著,揮刀時動作沉斂果決,沒有多餘嘶吼,只有刀刃破空的悶響。
額角滲著薄汗,整個人透著一股寡言沉靜的武者氣場,明明是專注練刀的模樣,骨子裡卻藏著彆扭的傲嬌。
顧凡停下腳步,靜靜看著演武場上的身影。
真的記憶裡,御輿千代從不是張揚的性子,而是沉默寡言、內斂沉穩的摯友,看似冷淡疏離,實則把在意藏在心底,傲嬌又不善表達,拼起命來比誰都狠,是個典型的悶葫蘆武者。
許是察覺到目光,千代緩緩收刀,刀尖輕觸青石板,動作穩而緩,轉頭看向顧凡時眉眼微垂,語氣有些隱藏的驚喜:
“你怎麼來了。”沒有往日的咋呼,連詢問都透著沉悶,可耳尖卻悄悄泛起淺粉。
她沒再多說,只是抬手用袖口隨意擦了擦額角的汗,刻意偏過頭不看顧凡,指尖微微攥緊刀柄——平日裡都是她默默練刀,被真盯著看,反倒有些侷促不安,傲嬌地不想展露自己狼狽的模樣。
顧凡學著真對摯友的溫和笑意緩步上前,語氣隨性又真誠:
“路過,看你刀勢比以往更沉穩,功底更紮實了。”沒有浮誇的誇讚,只有老友間的認可。
千代聞言,睫毛輕輕顫了顫,沒回頭,只是低聲應了一個字:“嗯。”看似冷淡,耳根的粉色卻悄悄加深,彆扭地把臉轉向另一側,不想讓顧凡看見自己細微的動容。
話音落,千代手腕猛地一僵,指節泛白,握刀的手不自覺收緊,虎口處的紅痕隱隱發燙——方才練刀時發力太猛,舊傷隱隱作痛。
她強忍著沒吭聲,依舊站得筆直,這份隱忍盡數落在顧凡眼裡。
顧凡沒多想,下意識上前半步,伸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腕,指尖避開傷口,穩穩托住她的小臂,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
“別硬扛,虎口都磨紅了,再練下去要破皮的。咱們要並肩很久,不必急於一時逼自己。”
周遭的風彷彿都停了。
千代渾身僵在原地,連呼吸都頓了半拍,手裡的刀緩緩滑落,靠在身側沒有出聲。
她向來習慣獨自扛著傷痛,從不對外展露脆弱,可此刻被真溫柔握住手腕,耳尖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淡粉,沉悶的外殼被輕易戳破。
她猛地抽回手,後退小半步,身子繃得筆直,頭埋得更低,聲音悶悶的,帶著傲嬌的抗拒,卻沒有半分火氣:“……無妨,小傷。”語速極快,透著慌亂,不敢抬頭看顧凡的眼睛。
她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模樣徹底破功,只剩滿心的侷促,連站姿都變得僵硬,拼命掩飾心底翻湧的暖意。
顧凡這才回過神,暗歎自己太過唐突,溫聲補了句老友間的貼心話:“是我冒昧了,只是看你太拼,放心不下。在我面前,不用一直硬撐。”
這句直白的關切,徹底擊潰了千代沉悶的偽裝。
她緩緩抬頭,撞進顧凡溫和的眼眸裡,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只有純粹的在意,沒有半分疏離。千代的心跳驟然失控,臉頰發燙,卻依舊強裝冷淡,只是眼神躲閃,不敢長久對視。
良久,她才悶悶開口,聲音輕得像呢喃,傲嬌地別過臉:“……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