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五龍盟總部一片靜謐。)
克里斯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麻宮雅典娜的休息室外。他略一沉吟,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沒有回應,但克里斯能清晰地感知到裡面那道熟悉卻帶著紊亂波動的心靈氣息。他直接穿門而入。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灑落的清冷月光。雅典娜沒有像往常一樣冥想或處理公務,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她那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紫色長髮此刻有些隨意地披散著,肩膀的線條繃得有些緊。
“姐姐。”克里斯輕聲喚道。
雅典娜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卻仍能聽出的煩躁和委屈:“你來幹什麼?來看你實戰‘倒數’的姐姐的笑話嗎?”
克里斯沉默了一下,走到她身後。“我知道你在生氣。”
“生氣?”雅典娜猛地轉過身,月光照亮了她臉上罕見的、毫不掩飾的慍怒,“我當然生氣!我就不該提議舉行什麼破比賽!看看這都成了什麼?一場鬧劇!一個讓所有人都看清我‘實力不濟’的展示會!”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白天的結果和虎丸無心卻傷人的話語,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一向以智慧和從容著稱的她,此刻卻顯得有些失態。
克里斯看著這樣的姐姐,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他很少見到雅典娜如此情緒外露,如此……不理智。
忽然,雅典娜像是賭氣一般,指著面前的地板,用一種克里斯從未聽過的、帶著命令和些許蠻橫的語氣說道:
“你!給我跪下認錯!”
這話一齣,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說出這樣的話。但話已出口,她索性抿緊了唇,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倔強看著克里斯。
克里斯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有那雙紫羅蘭色眼眸中閃爍的不甘和脆弱,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在清冷的月光下,這位力量觸及宇宙規則、令無數維度顫慄的神尊,沒有任何猶豫,撩起衣襬,竟是真的單膝跪在了雅典娜面前。
他抬起頭,魔幻眼中的綠光柔和了許多,仰視著愣住的姐姐。
“好,我跪。”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沒有絲毫不悅,“如果這樣能讓姐姐消氣的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雅典娜因緊張而微微攥拳的手,繼續道:“但比賽並非毫無意義。它讓你們,也讓我,更清晰地看到了每個人的位置與方向。你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一場單挑的勝負來定義。五龍盟需要虎丸的鋒銳,也需要你的智慧。連線我的‘神性’與組織的‘人性’,這份重任,只有你能承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在我心裡,你從未弱於任何人。那個破比賽的名次,忘了它。”
雅典娜怔怔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弟,看著他眼中那份罕見的、純粹的認真與安慰,手上傳來他掌心的溫度。滿腔的委屈和憤怒,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溫柔的話語瞬間擊碎、融化。
她眼眶微微發熱,猛地抽回手,轉過身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起來吧,像什麼樣子……誰要你跪了……”
克里斯依言站起身,看著姐姐微微顫抖的肩膀,知道她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下次……”雅典娜背對著他,聲音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卻多了一絲暖意,“下次比賽規則得改改。”
“好,聽姐姐的。”克里斯從善如流。
月光依舊清冷,但房間裡的氣氛,已悄然回暖。
(克里斯的身影如清風般消散在雅典娜的房間,下一刻,他已悄然立於執法殿之外。)
殿內燈火通明,高尼茨正伏案疾書,桌上堆滿了待處理的卷宗。他神情專注,一絲不苟,指尖偶爾流轉過細微的風旋,將需要歸檔的檔案精準地送入不同的架格。白日戰鬥的痕跡在他身上已蕩然無存,彷彿那場速敗從未發生,唯有其眼神比平日更加銳利、更加冰冷,將所有情緒都轉化為了處理公務的效率。
克里斯在門外靜靜注視了片刻,感知到那穩定而高效的精神波動,並未流露出任何需要“安撫”或“開解”的跡象。他微微頷首,並未現身打擾,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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