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看著她，心中同樣波瀾起伏，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溫柔的叮囑：“快回去吧，小心別被發現了。”
小喬點了點頭，轉身欲走，又忽然停下，回頭對他展露一個帶著些許羞澀卻無比甜美的笑容，用力揮了揮手：“明天見！”
說完，她便像一隻輕盈的蝴蝶，提著裙襬，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府中。
克里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廊深處，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抬頭望向漫天星辰，今夜的風，似乎都帶著一絲桃花的甜香。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紫影，消失在夜色中，返回他的神尊殿。而這一夜的星空與懷抱中的溫度，註定將成為他漫長生命中，一道鮮明而溫暖的印記。
神尊殿內，萬籟俱寂。只有能量自然流轉帶來的微弱嗡鳴，以及從殿頂裂隙灑落的、清冷如水的月光。
將小喬安全送回後，克里斯獨自站在殿中央，之前因飛行、因危機、因那近距離接觸而產生的悸動與溫暖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靜。而這靜，讓他腦海中關於“規則”與“命運”的思緒再次翻湧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尖銳。
他回想起虎牢關前，呂布身上那異常的力量，以及自己暗中出手導致的、與史書記載似是而非的敗局。
他回想起今日，自己這個本不應存在於此時的“異數”，不僅結識了小喬，更深切地介入、甚至改變了她可能遭遇的危險。
他更回想起，自己體內沉睡的、代表著某種宇宙終極“秩序”的意志——大蛇。
規則是什麼？ 是這個時代既定的社會規範？是歷史書上白紙黑字寫就的軌跡？還是大蛇所追求的、那種冰冷無情、抹殺一切變數的絕對統一？
命運又是什麼？ 是小喬註定要嫁給周瑜的未來？是自己註定要承載大蛇使命、維護某種宏大秩序的宿命？還是……像今夜這樣，一次意外的邂逅，一場共同經歷的危機，一次星空下的飛行，所悄然催生出的、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矛盾。一方面，他深知自己擁有的力量何其危險，肆意妄為可能引發的混亂何其可怕。另一方面，與小喬相處的點滴，那種鮮活、溫暖、讓他心跳加速的感覺，是如此真實而美好，讓他無法輕易用“規則”和“命運”去否定。
“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在寂靜的大殿中消散。
就在這時，一個毛茸茸、暖烘烘的物體蹭了蹭他的腳踝，隨即靈活地爬上了他的肩膀，最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在他頭頂趴了下來，短尾巴懶洋洋地垂在他額前。
是虎丸。
“老大，回來就杵在這兒當石頭，想什麼呢？”虎丸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但豆豆眼裡卻閃著洞悉一切的光。“還在想那個小喬姑娘，還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克里斯沒有否認，只是低沉地開口：“虎丸，我們……是不是已經在破壞規則了？從虎牢關開始，到今晚……我介入的越多，未來的變數就越大。這真的是對的嗎？”
“哼！”虎丸不屑地哼了一聲，用尾巴尖掃了掃克里斯的臉頰，語氣帶著野獸獨有的直白和霸道，“老大，你怎麼又鑽牛角尖了？規則？那玩意兒不就是定下來，然後等著被更強的人打破的東西嗎？”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你看看這天下，諸侯並起，哪個不是在打破舊朝的規則？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間最硬的道理！你擁有力量，卻要被那些虛無縹緲的‘規則’捆住手腳，那這力量要來何用？”
“可是大蛇的使命……”
“使命是使命，活著是活著！”虎丸打斷他，語氣難得認真，“大蛇要的是冷冰冰的宇宙秩序，可你現在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會開心，會生氣，會為了保護一個姑娘心甘情願下跪！這才是你現在該在乎的！”
“命運註定小喬要嫁給周瑜？哈！”虎丸嗤笑，“歷史書也是人寫的！我們現在看到的‘歷史’，搞不好早就被人改得面目全非了！呂布那小子力量不對，趙雲出現得也不對，這水本來就渾了！你還守著那本可能錯了的破書幹嘛？”
“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而你，老大，”虎丸的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意味，“你生來就該是制定規則，甚至打破規則的那一個。為了你在意的人和事，就算把天捅個窟窿，又怎樣？”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虎丸最後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克里斯的心海中炸響，盪開層層漣漪。
他沉默著，咀嚼著虎丸的話。月光下，他的眼神從迷茫掙扎，漸漸變得清晰、堅定。他抬手，輕輕摸了摸趴在他頭頂的毛團。
“也許……你說得對。”
有些枷鎖，或許本就該由自己掙脫。有些道路，或許本就該由自己來走。他看著殿外無垠的夜空，那裡星辰閃爍，彷彿預示著無限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