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眼皮都沒抬。
來的是誰，對他而言，早已無關緊要。
他眼角一瞥，就看出這人絕非尋常警員——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袖口露出半截腕錶，在鐵門縫隙透出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一股濃烈刺鼻的煙味直衝鼻腔，像燒焦的紙卷裹著陳年菸草的澀氣，嗆得洪俊毅喉頭一緊。
那人沒多廢話，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密封檔案，指尖一彈，紙張滑過鐵柵縫隙，“啪”地落在洪俊毅腳邊。聲音低沉沙啞：“蹲了三年，骨頭都鏽了吧？真沒想過……換副皮囊，重新活一回？”
洪俊毅俯身拾起協議，抬眼一望——
這張臉……似曾相識。
腦子飛快一轉——《殺破狼》裡那個咬牙扛事、寧折不彎的督察陳國忠？！
講義氣，算得準，護兄弟如命；可命不好，查出晚期癌症，藥石無醫。
臨終前，他偏要撕開黑幕，替死去的弟兄討個公道——哪怕踩進泥潭，也要用黑手斬黑手。
此刻，他斜倚門框，指間夾著一支萬路寶，青灰煙霧在昏光裡緩緩升騰。目光如釘，牢牢釘在洪俊毅臉上：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這話一落，洪俊毅腦中霎時炸開一片血色記憶。
三年了……哪能忘？！
他盯著陳國忠，嗓音乾澀：“阿Sir，有話直說。”
牢房幽暗，唯有一點猩紅明滅——是那支萬路寶將熄未熄的火頭。
洪俊毅的視線，死死咬住那點微光。
陳國忠一手插進西褲口袋，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謀殺罪，板上釘釘。十年起步，坐滿是常態。表現再好，頂多減一兩年。”
話音未落，他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旋開牢門。
幾步走近，又從內袋抽出幾頁蓋著鮮紅公章的檔案，塞進洪俊毅掌心：
“實話告訴你——三年前，有人砸重金買通法官，硬把刑期加到三十年。有人巴不得你爛在這兒。”
洪俊毅掃過紙面，目光停在市局鋼印上，眉頭驟然擰緊。
他垂手放下檔案，目光空茫，直直盯住斑駁的牆皮，片刻後忽然嗤笑一聲：“是大佬B？”
陳國忠聳肩，搖頭：“這事兒，我不能講。”
頓了頓，他彈了彈菸灰，聲音沉下去：“那份協議，你真不打算看看？對你來說，可是唯一翻盤的機會。”
洪俊毅翻開那頁紙——
“臥底？”
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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