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貼著洪俊毅身後緩步前行,每挪一步都繃緊腳踝,眼睛掃過頭頂橫樑、腳下青磚、兩側石壁,唯恐驚動哪處暗釦。
劉華強吸了口氣,壓低聲線提醒左右:“慢點走,留神腳下牆上——機關不咬人,專咬疏忽的人。”
洪俊毅聞聲回頭,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笑意:“劉兄放心。來前我已摸透此地脈絡,這一段,沒有要命的埋伏。”
眾人明顯鬆了肩,有人抹了把額角冷汗,有人朝洪俊毅投去感激的一瞥。那幾句話,像一根結實的繩子,把搖晃的心重新系牢。
“信他,就是信咱們自己。”劉華強一字一句說得踏實,“他是主心骨,咱們就得跟緊、托住、撐穩。”
“不錯。”洪俊毅邊走邊應,語速不疾不徐,“腦子要醒著,眼睛要亮著——看見異樣,立刻喊停。”
他們步步為營,走得極慢,卻極穩。縱使洪俊毅已確認此處無殺招,沒人敢掉以輕心——在這鬼地方,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
忽然,洪俊毅停步,目光釘在左側石壁一塊青灰色石板上。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那片區域,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眾人立刻圍攏,劉華強壓低聲音問:“怎麼?”
洪俊毅眼皮微抬,語氣平靜:“這塊板子不對勁,背後恐怕通往下一層。準備好了,繼續進。”
“萬一是個套呢?”一個小弟忍不住脫口而出。
洪俊毅唇角微揚,反手握緊手中兵刃,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退不了,那就往前闖。真正吃人的,從來不是機關,是自己先垮掉的膽子。”
他眼底沒有猶豫,只有一片篤定的沉靜,彷彿前方不是未知深淵,而是早已丈量過的歸途。
可身邊的小弟們卻難掩慌亂:有人喉結滾動,有人手指發僵,有人不自覺攥住了同夥的手腕。
“下面還藏多少機關?一個閃失,是不是就全交代在這兒了?”又一人聲音發緊。
洪俊毅側過臉,目光直直落向那人:“會有,但咱們沒得選。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我答應過,一個不少帶出去。”
劉華強見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眉頭一擰,厲聲喝道:“都給我把嘴閉嚴實!跟著洪俊毅,錯不了。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小弟們被劉華強掃過來的眼神一壓,頓時噤若寒蟬,沒人再敢吭聲,紛紛垂下腦袋,一聲不響地跟在洪俊毅身後往前挪。他們心裡都門兒清:自己問得是有點多,可誰不是為了活命?這一路陰晴難料、危機四伏,哪像洪俊毅和劉華強那樣沉得住氣、扛得住壓。
洪俊毅側眼瞥著這群人,胸口微微一沉。他懂,這些人拼死往前闖,圖的不過是條活路,是一點微光似的盼頭。他放輕了聲音,語氣卻穩:“別慌,信我,我一定帶你們走出去。現在靠單打獨鬥沒用,只有彼此託底、互相照應,才能闖過這道坎。”
話音落地,小弟們心頭像被溫水漫過,暖意悄悄泛上來。他們清楚得很——這次,真就只認洪俊毅這一根主心骨,他是眼下唯一的指望。
可隊伍越走越深,密室幽暗曲折,彷彿沒有盡頭。
他們繃緊神經,放慢腳步,目光一遍遍刮過石壁、地面、穹頂,不敢漏掉半點異樣,唯恐錯失關鍵線索。
劉華強始終貼在洪俊毅身後半步,脊背挺直,手按在腰間。他不時回身掃視小弟們,眼神銳利又沉實——那不是防備,是護著。
“怕,我明白;疑,我也知道。”劉華強忽然收住腳,轉身面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耳朵裡,“但怕不能停步,難不能低頭。咱們奔的是龍玉,不是退路。它絕不能便宜了五小福。”
眾人靜默片刻,齊齊點頭。他們心裡亮堂:劉華強這話,句句踩在點子上。放棄?早沒這個選項了。拼,才是唯一的活法。
有了洪俊毅的定心話,加上劉華強的硬骨頭勁兒,小弟們眼裡的光又回來了。他們肩並肩、步調一致,緊緊綴在兩人身後,朝密室更深處邁去——那裡黑黢黢的,可他們的目標,亮得發燙。
密室內,一行人屏息前行。沒人說話,只聽見靴底擦過青磚的輕響。他們目光如鉤,反覆鉤住每寸牆縫、每道地紋,搜尋可能藏匿的機關,想撬開這一層的鎖。
先前還焦躁不安的小弟們,此刻已穩住了呼吸,眼神專注,跟著洪俊毅與劉華強的節奏,一寸寸探著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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