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越堆越高，他越打越順，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可他沒察覺——每次指尖暗釦牌背、袖口微抖換牌的瞬間，對面兩人總是一左一右悄然挪位，或輕敲桌面，或故意碰翻水杯，把他所有小動作生生掐斷在出手之前。
一局接一局，輸贏膠著，空氣越來越緊繃。四周人群慢慢聚攏，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直到某一局，他右手剛探向袖口，對面那位幫主突然“啪”地一掌拍在桌沿，震得籌碼亂跳：“敢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腳？你是真不想活了。”
全場霎時靜得只剩空調嗡鳴。老千臉色刷白，騰地起身想溜，四下卻已站滿穿黑衣的年輕手下，像一道鐵壁，紋絲不動。
洪俊毅緩步上前，面無波瀾：“跪下，磕頭，這事或許還能商量。”
那人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發顫，一個字也擠不出來。眼前這群人，根本不是他能硬扛的對手。
幫主們站在原地，目光冷淡，像看一隻誤闖屠宰場的羊。
賭場氣氛陡然一沉，由嘈雜轉為窒息般的死寂。
那老千先是一路高歌猛進，轉眼就被一巴掌掀翻在地，成了全場靶心。他本能想還手，可幾位幫主齊步逼近，肩並著肩，連呼吸節奏都一致——他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
圍觀者先是屏息，繼而有人帶頭鼓掌，掌聲越來越響，是對秩序維護者的認可，也是對欺行霸市者的唾棄。
可那老千並不服軟，抹著血沫嘶吼：“你們等著！我背後有人！今天這仇，十倍奉還！”
幫主們相視一笑，其中一人嗤了一聲：“有靠山？那又怎樣？你以為我們怕？”
他剛要張嘴回嗆，尖銳的警笛聲驟然撕裂空氣。
一隊警察破門而入，動作乾脆利落。帶隊的是位鬢角泛灰的中年警官，目光如鷹隼，掃過全場，三秒之內就把局勢看了個通透。他徑直走到老千跟前，聲音冷硬：“報警的是你？”
對方點頭，臉上竟浮起一絲得意。
警官眉峰一擰，環視一圈，視線最終落在幾位幫主身上：“你們，是這兒的主事人？”
幾人沉默頷首。
警官掏出手銬，“監控清清楚楚，你連續三次換牌、兩次偷換骰子。證據確鑿，現在跟我回局裡走一趟。”
老千急得跳腳：“他們打了我！你們不抓他們，反倒抓我？！”
警官眼皮都沒抬：“你們內部扯皮，自己擺平。但涉賭違法，歸我們管。”
眾人心裡都明白，這一局，老千本想借警方反咬一口，結果棋差一招，先被釘死在鐵證上。
賭場空氣彷彿凍住，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警官腰間那支烏黑鋥亮的手槍上。
幫主們雖常年坐鎮一方，此刻卻無人妄動——規矩再硬，也硬不過槍口。
洪俊毅的手下幾乎同步撲出，眨眼間便將幾位幫主護在中間，人牆厚實，毫無破綻。
洪俊毅走上前，目光鋒利如刃，直刺警官雙眼：“警官，您該知道這兒的底線。
趙悅文，臭名昭著的老千，在這片地界坑蒙拐騙不是一天兩天了。賭場的事，向來是我們自己清理。你們，不該插手。”
警官冷笑一聲，手仍按在槍套上，目光如刀，緩緩刮過洪俊毅與每位幫主的臉：“洪俊毅，你們是江湖人，我們是執法人。在法律面前，你們那一套‘規矩’，連紙都不如。”
其中一位幫派首領，聲名響亮的“金牌”張嘉豪，語氣森然：“我們自有行事規矩。趙悅文耍詐出千，我們收拾他，天經地義。難不成你們真打算為一個賭桌上的騙子，跟我們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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