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再次抬眼看向他,目光裡多了幾分沉甸甸的體諒:“你是說,你暗中追查那個團伙的內幕,他們便對你至親下手?”
趙悅文頷首:“我沒別的路可走。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可單打獨鬥太難。只能一家家賭場輾轉試探,指望有人敢站出來聯手施壓——可沒人敢惹這個團伙。”
洪俊毅拈起一張照片,反覆端詳後問道:“這些影像,是警方立案的依據?”
警員接話:“是最近幾起失聯案的現場資料。起初只當普通失蹤,現在看,極可能跟趙先生提到的那個團伙有關。”
趙悅文嗓音發緊:“我在賭場故意高調露面,就想引人注意,盼著有人肯幫一把……可沒一個人應聲。”
洪俊毅略一停頓,忽然問:“我倒想不通——既然他們有膽子殺你家人,為何不乾脆除掉你?偏要繞這麼大的彎?”
趙悅文苦笑一聲:“因為我手裡攥著他們最怕曝光的一件事。他們要我親口說出來,所以拿我最在乎的人開刀,逼我就範。”
洪俊毅緩緩道:“也就是說,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趙悅文點頭:“沒錯。只要我一閉眼,那件事就永遠爛在肚子裡。”
洪俊毅唇角一揚,笑意卻冷:“這麼說,我手上還真撿著個硬貨。有你在,不僅能扳倒他們,還能把底牌掀個底朝天。”
趙悅文連忙擺手:“真不是我不想說——我確實不清楚他們的名號、據點、頭目是誰,只知道勢力盤根錯節,深得很。”
警員隨即遞上一份卷宗。
洪俊毅翻開細讀。裡面詳盡列出了該團伙的層級分工、活動軌跡,可越看越困惑——這名字,他從未在江湖上聽過。
“你們熟識這個團伙?”他抬頭掃視在座幾位幫主。
多數人搖頭,滿臉茫然。
只有兩三位年歲較長的幫主,眼神微動,神情有些遲疑。
一位留著灰白短鬚、五十來歲的幫主上前一步:“這名字……確實在老輩人口中聽過一回。早些年不成氣候,後來突然銷聲匿跡,傳言是被幾家大幫聯手鏟了。大夥兒都以為,早煙消雲散了。”
另一人也介面:“對,那時我才剛入行,只聽說個影兒。誰料他們如今又冒了出來,還跟趙先生扯上了關係。”
洪俊毅擰眉沉吟:“若真如各位所言,他們早就覆滅了,那眼下重現江湖,還盯上趙悅文,圖的是什麼?”
鬍子幫主緩緩道:“江湖水深,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潮不斷。當年或許是被打得太狠,只能蟄伏;如今重出,恐怕是覺得火候到了。”
洪俊毅指尖劃過資料末頁的徽記,若有所思:“倘若他們真還活著,為何非得衝趙悅文的家人下手?”
對方搖頭:“這點我們也不明就裡。但既然是衝他來的,用親人性命施壓,倒也合乎這類人的手段。”
洪俊毅長嘆一口氣:“看來,這潭渾水,我得親自蹚一趟。”
趙悅文忍不住追問:“洪警官,目前有線索嗎?”
洪俊毅望他一眼:“還沒頭緒,但我一定會查清真相。”
港島賭場裡,煙霧繚繞,霓虹刺眼。洪俊毅面前堆著層層疊疊的籌碼,對面幾位幫主神色各異。
其中一人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洪警官,您才是真正的‘局外人’啊。七小福死後,他收編的那批人馬,早就是您的囊中物了。”
洪俊毅眉心一緊:“七小福?這名字我壓根沒聽過,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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