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港島的空氣彷彿繃緊了弦。街頭照常人來人往，可巷口拐角、騎樓陰影、舊樓天台，處處藏著便衣的身影。
他們隱在幽暗裡，不動聲色，只盯著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隱秘幫派”——盯它的門，盯它的窗，盯它每一道進出的影子。
洪俊毅看著小剛左臂還纏著紗布，語氣緩了些，卻仍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傷還沒結痂，先養著。時機不到，別硬上。”
小剛低頭抿了抿唇，輕輕點頭：“大哥放心，我聽你的。”
趙悅文心裡清楚，時間正一分一秒地倒數。他轉身對身旁的警員低聲道：“盯死他們，哪怕一隻鳥飛過也要記清方向。有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警員們齊齊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浮躁，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專注。他們散開，匯入人流，像水滴融進江河，不留痕跡。
日子過得格外滯重，尤其在這種無聲的對峙裡。警方連續多日在“隱秘幫派”總部外圍輪守，晝夜不歇，卻始終沒等到一點破綻。
直到某個雨夜——街燈暈染著水汽，車燈拉出長長的光痕，霓虹與昏黃交疊，整個城市像浸在一片朦朧的霧裡。
趙悅文坐在路邊一家茶餐廳裡，面前那杯茶早已涼透，他卻一直望著玻璃外流動的光影，眉頭沒松過。
手機突然震動，他接起，只聽了幾句，臉色倏然一沉。
結束通話後，他指尖用力按在桌沿，迅速撥通洪俊毅的號碼：“洪兄，人動了——大批黑衣人剛進‘隱秘幫派’大門。動作不小，十有八九要收網了。”
電話那頭，洪俊毅聲音冷峻：“果然不對勁。他們借殼行事，根本不是什麼新幫派，是幾家老面孔湊在一起演戲。不能再等，馬上行動。”
趙悅文深吸一口氣：“人還在盯，等他們下一步落子。”
同一片雨夜裡，華燈次第亮起。趙悅文仍坐在那家茶餐廳，冷茶擱在手邊，目光卻比剛才更沉。
鈴聲再響，他接起，只聽一句，立即起身，撥通洪俊毅：“人出現了，速來。”
不多時，洪俊毅帶著幾個手下推門進來。店堂裡幾雙眼睛刷地掃過來，有打量，有警惕，也有幾分本能的戒備。
洪俊毅朝手下略一點頭，眾人落座。趙悅文沒廢話，直接攤開幾張照片，語速利落：“就是這幾張臉，剛從總部出來。”
手下們圍攏過來，盯著照片，神色漸變。
一個嗓音粗糲的年輕人猛地一拍大腿：“這禿頂，上個月在東區堵過我們，下手又狠又陰！”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也湊近細看，手指點著其中兩人：“這倆，西區‘飛刀幫’的，上回還拎著刀蹲我們場子門口，說誰踏進半步就剁腳趾。”
洪俊毅一張張看過，下頜線繃得極緊。每張臉背後，都不是孤例，而是一條條線，正悄悄收攏，織成一張網。
“所以，我們先前猜的沒錯——
哪有什麼‘隱秘幫派’？不過是幾股舊勢力聯手披了件新袍子，打著幌子，奔著同一個目標去的。”
趙悅文靜默片刻，才道：“怪不得查不出根底。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底。”
洪俊毅深深吸了一口煙，指尖一捻，菸頭在菸灰缸裡悶聲熄滅：“這麼多堂口聯手行動，圖的究竟是什麼？”
手下們彼此對視，沒人答得上來。
趙悅文略一沉吟，開口道：“甭管他們想幹什麼，咱們絕不能幹等著捱打。得搶在他們動手前，摸清底牌。”
洪俊毅頷首，眸光一凜：“沒錯。既然他們已經掀了蓋子，咱們也沒必要再掖著藏著——正面硬剛，一個一個把人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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