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而笑，笑意未達眼底。港島的夜，依舊燈火如織，只是暗流，已悄然改道。
大富豪賭城的喧囂，像一顆嵌在維港邊的夜明珠，照得四方來客趨之若鶩。
黑社會的龍頭、尋歡作樂的權貴、跨國作案的灰色勢力……誰都想在這塊寸土寸金的地盤上，切下屬於自己的一塊肉。趙延澤，自然也在其中。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分量——不圖硬碰硬，只想借勢而起。他願做各幫之間的“清道夫”，替他們掃掉賭城內外的麻煩：對手攪局？警方盯梢？外人插手？他都有門路、有人手、有辦法。
山頂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裡，趙延澤邀齊了幾位當家。窗外月色鋪海，海風裹著鹹澀氣息拂過眾人衣領。
“我想提個合作。”他語氣平靜，抬手朝遠處的大富豪賭城方向虛點一下，“賭城裡的亂子，我來理；要擋的人，我來擋。不管是誰，只要礙事，我就讓他們退場。”
一位穿黑西裝的當家冷哼一聲，嘴角微揚：“喲，誰給你的膽子？我們手底下管著半個港島，連上面的人都得掂量三分。你趙延澤？不過是個剛冒出頭的名字，就想替我們擺平一切？”
趙延澤沒惱，只輕輕一笑，從內袋取出一本薄冊，翻開遞過去：“這是三個月來賭城所有隱患，還有對應的解法。我不求坐主位，只求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一個說得上話的席位——至於收益，自然歸我應得的那一份。”
旁邊那位絡腮鬍當家嗤笑出聲：“你要席位？憑啥？你以前幹過什麼，咱們都清楚——街頭混日子的小角色，現在倒想跟我們平起平坐？”
趙延澤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神情坦然：“我的過去，我沒打算遮。但人往前走，總得有個奔頭，對吧？賭城，就是我的奔頭。我有準備，也有底氣。只求各位，給我一次證明的機會。”
幾位當家互望一眼，笑意裡帶著玩味。他們覺得這提議有意思，卻也覺得趙延澤太嫩。
大富豪賭城的磚瓦，哪一塊不是血汗換來的？哪一處不是拿命拼下的？怎可能輕易交給一個曾經靠賣煙混飯吃的毛頭小子？
可趙延澤沒退。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攥不住，就再沒下回。
在港島這片紙醉金迷的土地上，權力與金錢的誘惑，從來都是最鋒利的刀。
趙延澤這個名字，從前不過是街巷裡一個模糊的背影；如今，在黑社會的圈子裡，已沒人敢輕易忽略。
靠著一股不服軟的狠勁，和對上位近乎偏執的渴望，他一點點攢下了自己的分量。而這一次，他盯上的，正是大富豪賭城——這塊最肥、也最難啃的骨頭。
夜色下的港島，霓虹如瀑，流光溢彩。趙延澤立在高樓天台，遠眺賭城方向，心頭五味翻湧。
剛剛那場密談，讓他徹底看清了黑道的冷酷。
那些譏誚、那些輕蔑、那些毫不掩飾的嘲弄，像冰錐扎進耳朵裡，字字剜心。
在他們眼裡，趙延澤不過是剛掙出點小場面，就急著撲上來分羹的愣頭青，荒唐得可笑。
他猛地將手中酒杯砸向地面——玻璃炸裂的脆響，混著他低吼的餘音：“一群老東西，真當我趙延澤是泥捏的！”
身旁一個叫阿龍的手下，低聲勸道：“大哥，他們坐得高，自然看人低。可咱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趙延澤嘴角一揚，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我本想跟他們聯手，沒料到連這點薄面都不肯給。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另尋出路。”
阿龍遲疑片刻，壓低聲音道：“大哥，要不……再試試洪俊毅？他早前對您，好像挺上心。”
趙延澤略一沉吟，頷首應下，當即決定再登洪俊毅的門。他清楚，大富豪賭城雖已易主，但洪俊毅在港島盤根錯節的人脈與威望，至今仍無人敢輕忽。或許，這扇門還沒徹底關死。
他很快撥通電話，兩人約在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碰面。
會所內，洪俊毅斜倚在軟榻上，正慢條斯理地燙杯、注水、分茶，手邊攤著一本舊書，神情鬆弛而沉靜。見趙延澤進門，他抬眼一笑，朝對面的椅子輕輕抬了抬下巴。
“聽說，你跟那幾位前輩談崩了？”他語氣平緩，像在問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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