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何濤嘴角微揚，從這話裡聽出了關心，也咂摸出了警告。他側過臉，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張熟悉的臉，“你們放心，洪俊毅的情分，我記著；該守的底線，我也不會越。”
幾個兄弟互相交換眼神，都明白張何濤幾起幾落，深諳道上的規矩，從不做倉促決定。可直覺又告訴他們，他心裡那盤棋，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復雜、更難猜。
“張哥，只要您走得正、行得端，咱們就是您最硬的靠山。”一個體格壯實的兄弟沉聲說道。
張何濤點頭，對他們這份赤誠毫無懷疑。但他的念頭早已跳出眼前，“洪俊毅的庇護，是我的後盾；可真要活長遠，還得靠自己鋪路。”
抵達目的地後，張何濤走進一家隱蔽性極強的酒吧，幾位大人物已在頂層豪華包間靜候多時。
包間裝潢極盡考究，私密性十足，暖黃燈光下，每個人的神情都影影綽綽，難以捉摸。
“張何濤先生，久仰。”
一道清瘦身影率先出聲，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
張何濤神色如常，從容落座，姿態放鬆，倒像是來享受深夜小酌的貴客，而非踏入龍潭虎穴的江湖中人。
“各位對我有些成見，我清楚。”他直截了當，“但今晚我來，不是為爭長短，而是談共贏。”
幾位大佬彼此交換眼神，臉上浮起幾分耐人尋味的笑意，明顯是在等他往下亮底牌。
“我手上握著一些東西，足以讓在座各位都穩賺不賠。”他語調沉穩，字字帶鉤，“不過，在我開口前，想先聽聽諸位的想法。”
氣氛悄然一變，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漸漸收起，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顯然，“穩賺不賠”這四個字，真正勾住了他們的耳朵。
“講下去。”為首的那位抬手示意，語氣裡多了三分認真。
張何濤不疾不徐，將整套方案娓娓道來。每一句都拿捏得當，既顯誠意，又藏鋒芒。
談話之間，他不動聲色地牽著對方的思路走，把起初的輕慢與疑慮，一點點化作試探合作的餘地。
他心裡透亮：這場博弈，拼的不只是拳頭，更是腦子和定力。
離開酒吧時，夜已深透，他心頭卻一片澄明。回到車上，朝兄弟們輕輕一笑：“比預想的順利。”
車子駛入城市夜色，副駕上的小頭目藉著耳麥，迅速向洪俊毅做了簡短彙報。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傳來一聲低沉而意味深長的回應：“呵，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洪俊毅坐在辦公室裡，一手摩挲著下頜，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叩著桌面，昏燈映照下，眼神幽深難測。
“先按兵不動。”他聲音平緩，卻透著冷意，“盯緊他，一言一行，都不許漏。如果他真如你們所說……”話音一頓，語氣驟然壓低，“那就別留手，乾淨利落解決。”
車裡幾人聽了，脊背微微一繃。
他們都懂，洪俊毅這話，等於給張何濤判了死刑。
可他們更清楚，江湖這條道上，背信棄義，從來都是死罪。
“洪哥，明白。”小頭目應聲答道，聲音裡沒有半分猶疑。
張何濤坐在後排，彷彿全然未察同伴異樣，目光依舊沉靜，心思早已飄向下一步，如何用恰到好處的話術，勾勒出一個個誘人卻抓不住把柄的藍圖，讓那些大佬心動、動身、主動靠攏，為自己騰出更大的騰挪空間。
可車上的兄弟們，此刻已沒了先前的輕鬆。
洪俊毅那句“乾淨利落”，像根刺紮在心裡。他們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張何濤的一舉一動，捕捉他眉梢的微動、停頓的節奏、甚至呼吸的起伏，只盼從中看出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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